或許,媽媽早就換號碼了也不一定。
可我心裡仍抱有一僥倖,說不定下一秒媽媽就接了。
但是過了很久,電話都沒響應的跡象。
就在我準備放棄時,媽媽接了。
那一刻,繃的神經終于鬆懈,久違的歡喜湧上心頭。
我低聲音求救:「媽,快來救我,我被男同學騙到家裡了,在南海路……」
「你說什麼?有什麼事晚會再說吧。」
媽媽拔高音量,那邊的聲音十分嘈雜,似乎在酒吧裡。
我急得染上了哭腔:
「媽,你別掛,快來救我,有人要強暴我。」
這下,媽媽終于聽到了,嗓音都變了:
「許瞬,你在哪?快告訴我。」
我又說了一次地址,媽媽說讓我不要出去,馬上就過來。
我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突然不那麼慌了,蔓延在心頭的恐懼終于決堤了。
或許是人生第一次遭遇這種事,也許是媽媽第一次,堅定的告訴我,會來保護我。
我突然有了和男同學戰鬥的力量。
有人撐腰的人,才會生出這種力量。
所以在男同學在門外了我很久我沒應他把門從外面用鑰匙開啟時,我隨便抄起手邊的東西,瘋狂的往他臉上砸了過去。
男同學懵了,我趁機逃出浴室去廚房拿了把刀直勾勾的盯著他。
見此景,他嚇壞了,雙直哆嗦:
「許瞬,你別衝,我不會你的。」
我殺紅了眼,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等著媽媽趕來。
僵持了一小會,門外傳來靜。
是媽媽來了,把門砸的「砰砰」響。
我鬆了口氣,朝大門跑去。
「媽,你終于來了。」
「小瞬,你有沒有事。」
開門後,外婆著氣,目隨不捨的打量著我全。
我僵在了原地,在笑意消散前,還是忍不住朝外婆後看了一眼,空的,只有一人。
男同學害怕被追責,早就把自己鎖到了房間。
我拉著外婆的手,不死心問道:
「外婆,你怎麼來了?」
「你媽媽給我打電話,說你遇到了危險,我就趕過來了,別怕,我還喊了咱鄰居幾個叔叔,他們很快就過來。」
外婆扶著門框還在大氣。
「那我媽媽呢?」我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Advertisement
「……估計忙完了就過來了。」
外婆又準備了小時候一樣的說辭。
我眼圈一紅,淚水在在眼眶打轉:
「外婆,你不要瞞我了。」
「你媽……喝醉酒了,說暫時走不開,就讓我來找你,小瞬,你不要生氣,外婆不是來了嘛。」外婆心疼把我抱在懷裡。
我握著手裡的刀。
眼淚悄無聲息的落,滴落在地板上。
7
這件事,到最後私下裡就解決了。
他年紀小,也沒對我造什麼實質的傷害,即便報警,也不會有太大的罰。
他爸媽趕回來後,第一時間去我家裡表達了歉意,後來一次兩次的過來……
最終外婆妥協了,畢竟揪著這件事也沒什麼意義,而且我馬上就要高考了。
媽媽始終沒問過一句。
一週後,事平息了,才打了一通電話。
外婆說沒發生什麼事。
媽媽說那就好。
說完,就著急要掛了電話,說小貓最近有點食慾不振,要去寵醫院給小貓買點零食。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看著麻麻的練習題,忘記了流淚。
高考那天,我勉勉強強才把題答完了,這意味著,我要跟理想的學校失之臂了。
很長的時間,我都在失眠,考試那天,我腦子昏昏沉沉,腦海裡不斷浮現男同學的壞笑,一會又聽到小貓在我耳邊。
更甚至,我聽到媽媽在我耳邊不斷重復著……
「人這一輩子那麼短,我要做讓自己開心的事,而不是困在家裡和一個老人,一個孩子整日待在一起,那活著多沒意思。」
「許瞬,我這麼年輕,出了門你要我姐姐,我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是你媽媽。」
高考績出來時,我的分數只夠上個普通的大學。
我十分自責。
外婆的手搭在我的肩上,開解道:
「能上大學就行,很多人連大學都考不上呢。」
我知道外婆是心疼我,不想讓我有太大力。
卻不知,我看著已經花白的頭髮,心是如何的煎熬。
當天晚上,我暈倒了,外婆撥打了急救車把我拉到醫院搶救。
爸爸要從西藏回來了。
Advertisement
他回來後,媽媽收到訊息,終于也要回來了。
在他們雙雙要回家的那天,我收拾了行李,一個人去了南方。
走之前,我只跟外婆一個人打了招呼,我告訴,我跟朋友約好去那邊工作。
外婆眼含熱淚:「小瞬,外婆有錢,不用你那麼辛苦的掙錢,外婆也不想讓你去那麼遠的地方上大學。」
「而且,你爸媽也回來了,你小時候不是一直想跟他們生活在一起嗎?」
是啊,我小時候最想和爸爸媽媽生活在一起。
可現在我大了,我也想看看媽媽口中廣闊的天地,我也想為自己而活。
所以,我選擇了離家幾千公裡的地方。
我一個人走了,自己租了房子,找了一份茶店的工作。
外婆在我走後,一個人也待不下去了,就把房子讓了出來,租給了別人,自己回了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