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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從小就和人不親近。出了大學怎麼辦,都不會和人社。】
【現在這個社會,商也很重要。】
呵呵,我直接被他們氣笑了。
明明什麼都不懂,卻總是要出來發表一番言論。
心中突然有叛逆,我也回覆道:
【我不知道他們去新疆,沒有人通知我。】
群裡瞬間沒人接話了。
幾秒後,妹妹出來打了個圓場:
【姐姐,媽媽主要是怕耽誤你的學習,就沒有問你了。】
我幾乎可以想象出天真無邪的模樣:
【是嗎?你高三了都不怕耽誤你學業,倒是要擔心我這個大學生?】
【看樣子,媽媽還是太偏心我了啊。八不想讓你考上好大學唄。】
其他親戚明顯是看出我話中的火藥味。
紛紛站了出來。
小͏ ͏唬͏ ͏b͏o͏t͏文͏件͏防͏盜͏印͏,͏找͏丶͏書͏丶͏機͏͏人͏選͏小͏ ͏唬͏ ͏,͏穩͏定͏靠͏譜͏,͏不͏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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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妍,你怎麼這麼和家裡人說話。怪氣的。】
【你媽養大你們兩個小孩也不容易,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一家人何必計較這些呢?】
最後,媽媽親自出場:
【都別勸了,就是只養不的白眼狼。】
【整天神經兮兮的,不知道又在什麼瘋!】
為什麼?
總是能找到最惡毒的話來形容我呢?
那一刻,所有爭辯的力氣都消失了。
沒勁了,真的。
我默默鎖屏,不再去看群裡的訊息。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為什麼我從未刷到這條妹妹的朋友圈?
我心中帶著已有的答案,點開了妹妹的頭像。
朋友圈裡什麼也沒用。
他們把我遮蔽了。
多麼可笑啊。
回到寢室,我平靜地開啟電腦,寫了考研申請。
是離我們家幾百公裡外的京市。
07
考研的決定,我誰也沒有說。
靠著寫稿掙來的稿費,我勉強支撐著生活。
其餘的所有時間全都投到學習當中。
做不完的模擬題,背不完的知識點,昏黃的燈,以及看不見的未來……都讓我無暇再去想別的事。
妹妹有時候會發來簡訊:
「姐姐,你什麼時候回家呀?我們都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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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生氣了。」
「我上次從新疆回來,還給你帶了禮哦!」
「家旁邊新開了一家很好吃的飯店,媽媽說,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吃!」
爸爸也打過幾次電話,只是容千篇一律,反覆圍繞著一個話題:
「妍妍,生活費夠不夠啊。」
「你還要和媽媽生氣到什麼時候?」
「母之間哪有隔夜仇啊。」
「你媽媽脾氣就是那個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也沒多點事啊。」
在他們眼裡,那些讓我輾轉反側,夜不能寐的瞬間,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不再試圖爭辯,也不再解釋,只是應付道「知道了」。
他們大概以為我還在賭氣。
08
就在我疲憊不堪時,收到了一個沉重的包裹。
寄件人,是。
我拆開層層包裹,裡面是親手做的臘和香腸。
它們被仔細地分裝小份,了真空。
電話接著響了起來,那頭是沙啞的聲音:
「妍妍,收到了嗎。」
「東西沒有壞吧?」
我不過是在上次回老家時,隨口說了一句,還想吃做的臘香腸。
卻記住了。
我使勁抑著哽咽:
「沒有,很好。」
我幾乎可以想象出來,什麼都不懂的,是如何蹣跚著走到鎮上,一遍遍向人請教。
才學會了用真空包裝,只為了讓這點家鄉的味道完好無損地送到我手上。
那一刻,我握著電話,看著眼前這一包沉甸甸的意。
「哇」一聲就哭了出來。
聲音立刻急切了起來:
「妍妍,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被人欺負了嗎?」
「你這孩子,向來都報喜不報憂的。」
我剋制著劇烈的噎,緩緩道:
「沒事兒,就是學習太累了。」
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囑咐我別熬夜,按時吃飯。
後來,爸爸又打了幾次錢給我,都被我退回了。
直到他們通知我回去參加妹妹的升學宴。
而我,也收到了京市大學碩士研究生的錄取通知書。
08
再次回到家裡,房間裡的那些雜不見了。
床上鋪上了新的被套。
媽媽語氣裡帶著不自然地客氣:
「你不是說那些東西佔空間,我就搬到小臺去了。」
原來聽到了我的抱怨,只是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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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嗯」了一聲,手開啟櫃子。
櫃子裡塞滿了妹妹彩鮮豔的,沒有一點隙可以放下我的。
媽媽連忙解釋道:
「這次你回來得急,櫃還沒有來得及收拾。」
「這甜甜,東西也真的是太多了。」
提起妹妹的時候,語氣裡沒有斥責,全是寵溺。
我語氣平靜道:
「沒事的。」
北京那邊的學校畢業後,就會直接在研究所工作了。
解釋的話卡在嚨裡,沒有說出口。
似乎沒什麼必要。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變化,媽媽的眼睛裡閃過一錯愕。
餐桌上,一盤油發亮的可樂翅擺放在我面前。
爸爸熱地招呼:
「妍妍,快嚐嚐,這是你最吃的。媽媽特意給你做的。」
妹妹也笑著附和,聲音甜:
「是呀姐姐,你看媽媽對你多好啊!」
他們一唱一和,像在努力演一齣闔家歡樂的戲碼。
可是,那可樂翅,早就不是我吃的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