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他們小時候送給我的曲奇餅幹，放著放著，就過期了。
他們依舊努力找著話題。
問我實習累不累，有沒有找男朋友......
我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應一聲。
忽然覺得，他們還是冷漠些好。
09
升學宴是市裡最好的酒店。
一共擺了整整二十桌，妹妹穿著漂亮的禮服站在臺上，笑容明。
一時之間，我彷彿看見了自己的十八歲。
那個暑假和以往的任何一個暑假一樣。
沒有慶祝，沒有禮，直到開學前一天媽媽忽然提起：
「哎，我看小區裡那個人家辦的升學宴真不錯啊，妍妍這次可惜了，下次等甜甜考上大學，咱們也好好辦一次。」
那時候，我還用「我是第一個孩子，媽媽沒有經驗」來欺騙自己。
將失落與酸楚生生嚥下，隔天，便自己拿著行李獨自去了大學。
看著爸爸媽媽在臺上滿面紅地致辭，謝著來賓對妹妹的厚。
我到一陣離的恍惚。
低下頭，開始無意識地刷著手機。
一條帖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兩孩家庭，一碗水真的能端平嗎？】
【大兒向敏，從小就和我不親。現在更是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小兒活潑開朗，是我們的開心果。明明都是我的孩子，為什麼覺就是不一樣？有時候明明想對大兒好點，卻冷冰冰，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下面的評論五花八門：
【家裡兩隻貓，也會有更喜歡的一個。】
【孩子不親，多半就是父母偏心造的，樓主還是多反思反思自己。】
【就算是為了你小兒好，你也要對大兒好啊。不然以後養老力全給了小兒，你忍心嗎。】
這個悉的頭像，唯獨點贊了最後一條評論。
一瞬間，近期所有不自然的討好，刻意的客氣，都有了答案。
原來不是意識到了虧欠，不是真心彌補裂痕。
只是怕我這個口中的「養不的白眼狼」，將來會不管他們，從而拖累了自己的小兒。
我不由自主地點開了的主頁。
裡面有各種各樣的分。
【慶祝小兒考試進步五分，你是最勇敢的小羊！】
【兒第一次做的飯，媽媽心裡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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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明早就沒有了期待，此刻，卻還是覺得徹骨的心寒。
10
臺上的爸爸媽媽和妹妹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親戚們紛紛開始敬酒。
「哎，甜甜真是大十八變，越大越漂亮了啊。」
「老林你們夫妻有福氣啊，兩個小棉襖都這麼優秀，以後等著清福吧。」
媽媽笑得合不攏：
「嗯，甜甜是心，上次我生日，還給我送了羊圍巾呢。」
「都是用平時攢下的零花錢。」
爸爸了眼我，立刻補充道：
「妍妍也很心的。」
嬸嬸立刻接話：
「哎喲，真懂事！還是兒知道疼人啊，不像我們家那個臭小子。」
就在這時，旁的姑姑忽然將話頭轉向一直沉默的我：
「妍妍，聽你爸媽說你在大學旁邊找單位實習了啊。」
「這次回家就不走了吧？還是家裡好啊。」
實習當然是騙他們的。
只是不想回家而已。
我放下筷子，抬起眼，迎上滿桌親戚的目。
笑了笑，一字一句道：
「不是啊，我考上了京大研究生。」
「過幾天就去報到了，以後工作也會在那邊的。」
嬸嬸驚得提高了音量：
「京大研究生！」
「哎喲我的天！這可是咱們家第一個京大的！妍妍你也太厲害了吧！"
一位遠房伯伯激地拍桌：
「了不得啊！這可是宗耀祖的大事！」
姑父連連點頭：
「這孩子從小讀書就不用心，我記得中考就是全市前十吧？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滿桌的讚之詞如水般湧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真誠的驚歎。
媽媽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僵住。
11
猛地站起，聲音尖銳：
「你說什麼？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我們一點都不知道？」
爸爸也皺著眉：
「這麼大的事，你也不和家裡商量一下就自己做了決定嗎！」
往日如小綿羊一般的妹妹，此刻也提高了音量：
「姐姐，我覺得你實在太任了。」
「北方離我們家多遠啊，你這不是讓爸爸媽媽擔心嗎？」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大學也不在家裡了。」
說著說著，眼眶就開始泛紅。
媽媽立刻心疼了起來。
我瞬間笑出了聲：
「商量？我之前不是也和你們說過，你們說孩子讀那麼多書沒有用，不如早點回來嫁人，好省下錢給妹妹讀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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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掃過父母瞬間煞白的臉，「可我 985 一年學費幾千塊，妹妹的三本，一年就要好幾萬。這賬，到底該怎麼算？」
餐桌上的氣氛降至冰點，媽媽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我繼續說了下去：
「何況，你們不是把我遮蔽了？」
「我以為我們之間已經不需要分這些了呢。」
整張桌子瞬間雀無聲。
姑姑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摟了摟我的肩膀：
「哎喲妍妍，你媽媽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估計就是手了。」
「你現在就是叛逆期.....」
我輕輕推開的手：
「姑姑，我不是小孩了。手這種藉口，您自己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