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因為不自，還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故意想用孩子把我絆住，留在村裡。
雖然沒有證據。
但我越想，這個念頭就越清晰。
我爬起來，翻出周凱的工資卡，給自己訂了一張飛往雲南的機票。
不管怎麼樣。
我要親自去問問。
我也想親眼看看，這一家人，是怎麼樣過團圓節的。
05
我一個人訂票、一個人坐飛機，APP 上有提醒，各都有路牌。
人出了門才知道。
走出家門這一步才是最難的，其餘的每一步，都很容易。
我認識字，也張得開問路人。
本不會拖累任何人。
至于怎麼找到他們……
我把周凱那張照片發到網上，發了個帖子：
「國慶節，我丈夫帶著孩子出去旅遊，我想給他個驚喜。這是什麼位置？」
熱心網友很多。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更多。
【這男人是你丈夫，但他和旁邊這位肢語言，看起來可不一般啊。】
【圖上這家客棧我知道，風景很好，也很難定，國慶期間要提前很久預定的。】
【這不是我們教授嗎？這麼多年始終單，聽說是當年被人耍手段搶了未婚夫，該不會就是這個男人吧？】
【這麼說，發帖人該不會是個老三，看人家故人重逢，心虛了吧？】
【難怪把這個帖子推給我了，我剛問了教授，沒說發帖人不好，只是苦笑，說那個年代就是這樣的，造化弄人。】
【又有罪論了是吧？男人不移別，人家還能捆著他結婚？】
【年輕人不知道，那個年代，人拿瓷還前程的可太多了。】
【教授這面相，滿滿的書卷氣，一看就是面人，只可惜這年頭面人總是委屈的。】
……
評論區裡糟糟的，什麼都有。
謾罵和嘲諷聲中，有關于宋秀梅的訊息，也被這些人了出來。
這個被周凱姐的人，資料上，和我同歲。
讀的大學就是當年我考的那一所，還是那年鎮上的最高分。
在學校，宋秀玉。
看似離譜的猜測一步步被驗證。
我沒在意那些人的冷嘲熱諷。
只慶幸自己發了帖子，知道了這麼多，還如願拿到了那家客棧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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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小時後。
我站在青石板鋪就的巷口。
遠是雲霧繚繞的蒼山。
旁是潺潺流淌的溪水。
可我卻完全沒有欣賞景的心思。
深吸一口氣。
看著迎面走來的悉影。
周凱攬著宋秀梅的肩頭，輕笑著。
是我許久沒見過的溫模樣。
兒子拎著大包小裹，跟在他們後面，也是滿臉。
可惜。
我出現了。
打破了這麼好的畫面。
周凱的笑意在看清我的臉的一瞬間，凝固在臉上，了尷尬。
「你怎麼來了？」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瞥了被他護在後的宋秀梅一眼，輕聲開口：
「我們談談吧。」
「還有你，佔了我人生的小，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代呢？」
周凱詫異地瞪大了眼睛，臉發灰。
他咽了咽口水，艱地開口：
「秀玉，你別胡說……」
他大概是想要像往常無數次一樣，找點什麼理由，把我糊弄過去。
但宋秀梅並沒有配合。
從周凱後探出頭來，輕笑著開口：
「你要找我談什麼呢？」
「說起來，一份錄取通知書換了周凱妻子的份，換了這麼多年養尊優的生活，你是賺了的。」
06
在那個高中生都算作文化人的年代，一張大學文憑有多珍貴，可想而知。
只要不作妖。
就是一條通天大路。
他們切斷了我的路，把我到另一條羊腸小道，任憑我困在菜市場和灶臺前這麼多年。
見到這兩個小之前，我預設了很多種可能。
我以為他們會愧，會慌張。
會死不承認。
我沉浸在回憶裡，反反覆覆咀嚼從前。
準備好了很多話和細節，用來駁斥他們。
甚至想過，如果他們求饒，我該如何用最冷厲的語言，痛斥他們的無恥。
卻唯獨沒想到。
宋秀梅是坦然地告訴我：
「如果當初不是你學習始終我一頭，又恰好和我長得像，我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因為有你，我和周凱這輩子只能相不能相守，就算偶爾出來聚聚，也要謹守分寸，從未逾矩。」
「我這輩子沒有丈夫，沒有孩子，深夜回家也常是孤單一人。」
「你有夫有子，已經比我幸福很多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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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像是給周凱打了一劑強心針。
彎下來的腰直起來了，臉上的惶然也消失無蹤：
「這事你不能怪秀梅，都是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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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秀梅也沒白拿你的文憑，幫助了不貧困學生，還早早立了囑，要把所有東西都留給兩個孩子。」
「一份文憑，全了這麼多人，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啊。」
我被氣笑了：
「宋秀梅拿著我的學歷，賺了錢，有了名聲，說要把錢留給你的孩子，最後，還要我為這份施捨買單？」
「憑什麼從頭到尾，委屈的人都是我呢？」
「也罷。既然你們毫無悔過之心，那我就去學校舉報。」
「我倒要看看，一個冒名頂替的人，要如何為人師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