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春雪前些年都是一個人在養孩子。
若不是三娃在他爹死後接手了放羊的活,恐怕是供幾個孩子讀書,就得累死。
每每想到此,對三娃的愧疚更深。
晚上回到家,陳在做飯,老大在喂牲口。
宋春雪兀自將野菜跟草藥分開來晾曬。
飯做好了,老大跟他媳婦照例要提前吃飯。
被宋春雪阻攔。
“以後,三娃若是沒回家,我們誰也不許吃飯。”
老大臉很沉,卻也沒反對。
“還有,老大你們兩口子若是不願意跟我們在一起,就趁早去外面找塊地打莊子。”
“你們倆都在家,讓你老孃一個人去地裡幹活,也不臊得慌?別跟我說以後養我之類的屁話,就憑你現在耍只聽媳婦的,將來也對我好不到哪裡去。”
“以後也別總跟我抱怨為什麼忽然對三娃好,因為三娃諒我,以後你們都走了,我還得指著三娃給我口飯吃。等我老得走不了,連屎尿都沒法自己做主的時候,我能指的人,只有三娃。”
這番話,說得屋子裡雀無聲。
就連平日裡眉弄眼的陳,也不敢多說什麼。
畢竟嫁了人,沒分家前,娘家人也不會給撐腰。
雖然不知道老婆子為何忽然變這樣,但忽然這麼氣,肯定是發生了什麼。
下午他們還聽莊子上的人,在議論宋春雪打跑李廣正的事,據說頭都打出了,都說江家寡婦終于氣了。
心想,這老婆子何止是氣了,簡直了潑婦。
從前就知道悶頭幹活,好說話的很,也不知道忽然間撞什麼邪了。
若不是聽說這老婆子脾氣好,能嫁過來嗎?
三娃回來後,宋春雪將筷子遞給他,大家才吃飯。
吃過飯,宋春雪沒,老大看向陳,陳看向老二。
老二被看的坐不住,端著碗起,“我去洗碗。”
次日一早,宋春雪燒了湯,老二跟老大也起來喝湯吃饃饃。
老二跟老大說了,若是今天他們沒及時喝湯,明天娘燒的湯就只有跟三娃的份。
“三娃,今天別去放羊了,我在羊圈裡扔了玉米杆,跟我去趕集吧。”
三娃剛要拒絕,就聽老大媳婦陳道,“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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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白麵去哪了
宋春雪怎麼會不明白,陳要跟著去,是想花的錢。
從前的屋及烏,對老大好,對陳也是再三容忍。
“好啊,但是我沒有帶多餘的錢,別大著肚子跑一趟,連一文錢都不帶。”
如今,一文錢也不願意給他們花。
老大江夜銘氣得握拳頭。
他怎麼都想不通,娘為何忽然對他這麼差勁。
他對陳道,“走吧,我還得去鋤扁豆呢。”
宋春雪沒理會老大,進屋拿了頂帽子便往地裡去。
哀莫大于心死,不是非得老大對孝順。
曾經躺在炕上,屎尿都要三娃媳婦伺候,老大趁三娃不在家,會進屋來看一眼,有時候會給他帶一點東西。
但都是老大一家吃剩下的,他兒子買的果子都蔫了才給拿來。
而且,老大不是心甘願來看的,是莊子上的人議論他,他為了避免被人脊梁骨才來的。
更可惡的是,說過死後不要進祖墳的,但老大聽了先生的話,非要將葬祖墳,因為祖墳的方位對他家有利……
每每想到此,慪得不過氣來。
老大將陳拉到西屋,滿臉的怒氣。
“你大著肚子走那麼遠的路,傷到孩子怎麼辦?”他沒好氣的道,“我們的錢還有用,你若是沒有特別想買的,還是先留著。”
陳跺了跺腳,一屁坐在凳子上。
“我懷了孩子特別饞,想買點酸的東西吃,你兒子也是要吃的。”
“可我娘鐵了心不分家,我們想吃點好的就得跟大家一起吃,你先忍忍。”
陳氣得抹眼淚,“都怪你,不好好跟你娘認個錯,好歹哄著點,等分了家再說。”
*
三娃很久沒出門了,宋春雪一再堅持帶他去集市,他沒有拒絕。
宋春雪便帶著老二跟老三,步行了十幾裡地,來到了太平鄉集市。
打算買很多東西,出門前隨帶了五百文錢。
老二是主參兵的,邊境相對太平,暫時不需要打仗,選要求很高。
而老二被選上,將來會一直留在軍中,絕對比留在家裡種田有出息。
以後若是打仗需要徵兵,他們家不用再徵。
所以他才那麼心安理得,一點活兒也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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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孩子家後,老二最有出息。
只可惜,他眼裡沒有這個當娘的。
重活一世,對老二也不再抱期。
母子一場,都是世世代代積累的緣分。
還有二十天左右,他就要去從軍了,要帶服鞋子,還要準備一些必需品,比如火摺子水皮帶等。
這回,不想給老二抱怨的機會,怪沒給他準備這準備那。
也沒心疼錢,能想到的都給他買了。
最後,他們來到鞋匠鋪子,給三娃和老二各買了兩雙鞋。
又扯了幾尺布,打算給三娃做服。
他上的服又舊又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