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握住的手,涼涼的目落在宋春雪上。
“我們待會兒就去做,時間還來得及,只是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帶來羊圈裡走走而已。”
“……”
“我知道娘要說什麼,才五個月的肚子,而你當年生我們幾個的時候,生娃的前一天都在地裡幹活,但那時你太不疼惜自己的了,我爹也不疼你。”
宋春雪的心狠狠一沉,老大這是在諷刺,拿曾經掛在邊的話堵?
“我們今天也沒閒著,牲口都喂過了,炕也添了,水我也挑了,中午飯我來做,讓兒歇一會兒吧。”
說著,老大牽著陳的手腕往裡走,一副打了勝仗的姿態。
宋春雪拿著一把陳舊的割韭菜的小刀,愣在原地,心裡像是有刺在扎。
想要反駁什麼的話,可仔細想想,老大說的沒錯。
是咎由自取,費心費力的生那麼多孩子,一點都不顧惜自己的。
不會管教孩子,習慣拿出自己的苦難,讓孩子們知道為了養他們有多辛苦,惹得他們反厭惡。
“娘,你站在這裡做什麼,回屋歇著吧。”老二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輕輕的走到跟前。
“你要去割韭菜嗎,我來割吧。”說著,他拿起了宋春雪手中的小刀。
看老二忽然這麼懂事,他肯定是聽到了老大剛才說的話。
老大那番話,讓渾失去了力氣,懨懨的走回屋,不顧滿是土的髒服,直接躺在炕上。
老大的刀子真傷人,扎的心口疼。
看來這個家,要趁早分了,一點也不想跟老大同住屋簷下。
吃飯的時候,老大率先開口。
“娘,我想好了,下面的那塊地給我蓋院子,我問過先生了,他過幾日就來定院子的位置。”
宋春雪勾冷笑,這回可由不得他。
第11章 做新
老大說的那塊地,就在這個院子下面。
這裡壑縱橫,山地陡峭,低的地被他們一點一點做梯田,無論是蓋房子還是種地,都比陡峭的山地好。
宋春雪苦笑,前世老大的院子就蓋在那裡。
站在外面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老大的院子,甚至是他房間裡的桌子。
老大跟老三家三十多年不往來,孩子也跟仇人似的,卻偏偏住的最近,抬頭不見低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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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那塊地離得太近了,你既然想離我遠一點就把院子蓋得遠一些,免得等我老了,你不想看到我也要看到我,大家心裡都不舒服。”
宋春雪一口回絕道,“李家大場下面的那塊地也好,平坦又寬敞,收糧食也都是下坡路,輕鬆一點。”
老大蹙起眉頭,“可是我問過先生了,那塊地旁邊的水太深,不易聚財。而且,那裡都是李家人的地盤,他們戶大人多,你想我被他們欺負死啊?”
宋春雪主意已定,“那就換一個先生,你問過的那個就是半瓶水,我信不過。”
“你……”老大氣得撂下筷子,飯也不想吃了。
陳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若是這頓飯沒吃飽,他們現在沒有白麵餅子可以吃,廚房裡的雜糧饃饃他也不吃。
老大臉很難看,還是拿起筷子,快速的拉完,唰地起離開。
三娃剛想說什麼,就聽宋春雪說,“把你們倆的服給我,我上次扯了幾尺布,先給你們做兩件上。”
“哦,知道了。”老二敲了敲三娃的,示意他別錯過這次機會。
他現在覺得三娃越來越順眼,難道是因為母親向著他的緣故?
以前他怎麼就沒發現,大哥說話那麼難聽,脾氣還那麼臭。
宋春雪下午不想下地,要在家看著,免得老大狗急跳牆。
拿出新買的布,裁量之下,發現做兩件服還不夠。
決定先將老二的做出來,下次去集市上再買幾尺,給三娃做兩套來。
至于老大,上次他親已經做過一套了,而且之前寵著老大,他本不缺服。
倒是三娃,每次都穿老大老二穿過的。
三娃穿過的太舊,老四穿的服大多數是新做的,要麼是老大老二小的不能穿的。
這麼些年,還是三娃得委屈多。
下午,老大出了門,據老二推斷是去找先生了。
太快下山前,陳才去附近的地裡除草。
宋春雪只覺得可笑,暫時也不打管,反正分家的時候有得他們哭的。
日落西山,看著太的影子已經跑過了東屋,宋春雪將裁剪好的布裝到籃子裡,走出屋子去做飯。
以前寵著老大的時候,總會問老大想吃什麼,但現在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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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吃清油拌酸菜了,而饊飯吃這個最香。
喂完牲口,便麻利的做了饊飯,用清油和鹽拌了自己醃製的酸菜,和在地裡挖來的野菜。
老大是踩著飯點來的,三娃這兩日也因為宋春雪執意等他回來再吃飯,比往常回來的早些。
宋春雪將飯盛到碗裡,跟老二一起端到北屋。
陳躲在自己屋裡不出來,老大來北屋給夾菜。
看到桌上的饊飯,是最不吃的,老大的臉有些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