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疑娘是故意的。
他在兩個饊飯碗裡摞滿了菜，便端著去了西屋吃。
老二跟三娃不由看了宋春雪一眼。
這要是放在平常，肯定會氣得大罵。
以前的宋春雪雖然寵老大，但脾氣時常不好，逮誰罵誰。
“反正很快要分家了，他哪吃就去哪吃，我也不想看到他們倆。”
“老二沒幾天就要出發吧，你還有什麼沒準備好的，早點跟我說，免得到跟前了來不及準備。”
老二會察言觀，這兩天他發現娘跟變了個人似的，也不準這麼說是不是真的。
“除了服鞋子，好像也沒什麼準備的。我們是去軍營吃苦的，帶多了也沒用。”說到這兒，他的聲音小了很多，“可能就銀子比較實在。”
倒是說了實話。
“嗯，我知道了，我會看著給你準備的。”宋春雪道，“下次我再去集市一趟，可能會晚些回來，你們不用等我吃午飯。”
三娃應了一聲，“知道了。”
這次去集市，宋春雪帶了三兩銀子，二兩給老二打了個銀墜子，戴在脖子上安全些，關鍵時候還能應急。
剩下的一兩，拿出一半來買了布。
錢放在手裡只會招人惦記，憑什麼不能給自己做服和鞋子。
以前為了四個兒子娶妻生子，省吃儉用還差點耽誤了唯一的兒的親事。
如今，兒江紅英遠嫁，三年都不回來一次，兒子們養這幅德行，這一輩子圖了什麼？
還不如早點對自己好，別虧欠自己就好。
買了很多吃的用的，還去醫館給自己買了幾副四湯，調養氣。
生了五個孩子，從來沒給自己調過子，到了五十歲的時候忽然垮了。
診脈的郎中說，但凡生完孩子之後補一補，也不會老得那麼快。
重來一次，可不想老了像一攤泥一樣躺在炕上。
要多蹦躂幾天，蹦躂不了早些死，不要再癱在炕上等死。
還買了六隻小，養大了時不時給自己補補子。
這世上，除了自己，沒人會疼你。
所以聰明人都要對自己好，不要指任何人將來回報你，包括自己的孩子。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三娃去放羊了，老二在家裡挑水。
他說，老大正帶著先生，找最合適建房子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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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又回娘家了。
宋春雪知道，是回家向父母取經了。
分家的主意，還是陳的父母提出來的。
這個時間去地裡幹活有些晚，都花在走路上了，還不如抓時間給老二做服。
做的鞋子不好看，但做服的手藝在整個莊子上算是頂尖的。
雖然孩子他爹死得早，但幾個孩子從來沒有比別人家孩子穿得破爛，吃的差過。
太下了山，羊圈裡的小羊羔著急了，開始呼喚母羊的歸來。
宋春雪將針線活放在一旁，下地去做飯。
“娘，地我選好了，既然你想跟我離得遠一些，那我就如你所願，蓋在大場下面的那塊地，據說是塊風水寶地。”
老大似乎很滿意，帶著笑容走進屋子。
看到炕頭上的新布，他問道，“娘要給我做新服嗎？”
第12章 夾起尾做人
這對話宋春雪很，差點下意識的答應了。
“不是，我打算給自己做兩服。”
將布料鎖到櫃子裡，“算起來我已經五年沒做過新服了，而你年前不是剛做過兩套，老二跟三娃連一套都沒做。”
老大語氣和了不，“那娘給我做件汗衫總行吧，我看到你買了棉布，做服肯定很舒服。”
他倒是眼尖，宋春雪就扯了四尺棉布，打算給自己做汗衫和肚兜。
“你如今都家了，陳閒著也是閒著，讓給你做。”
老大語氣有些不滿，“兒不會做，而且做的怎麼跟娘的手藝比，我還是喜歡娘做的服。”
宋春雪冷笑，“你不是說我做的又醜又不好看嗎？我記得定親的時候，陳爹說家兒的針線活最好，別以為我老糊塗了。”
以前好糊弄，被老大騙得團團轉，如今可不慣著他。
“娘，”老大見這麼不好說話，不由抓著的胳膊認錯，“娘我錯了，是我不懂事，一時說了那樣的氣話。”
二十歲的小夥，風華正茂的時候，抓著的胳膊撒，還是疼了二十多年的心頭，這種覺，讓心酸無比。
四十多年的心結，在這一刻狠狠地掙扎，彷彿要從的心中衝出來，輕輕一就疼得厲害。
可是四十多年的母子隔閡，宋春雪再了解不過，這隻不過是他的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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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今天買了六隻小，加上之前的五隻母四隻公，我們家現在有十五只，你媳婦肚子大，重的活兒不讓做，但餵羊餵，還有兩頓飯給做沒問題吧？”
宋春雪平靜道，“我是過來人，舒不舒服我看得出來，若是找藉口不幹活，飯也就別吃了。你們趁早搬出去，外面的土窯多得是，看著你們這樣我頭都疼。”
老大面上有些掛不住，“好，那等回來，我就跟兒說。”
第二日中午，陳著大肚子從娘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