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大哥很關心他們幾個,每次跟別的孩子玩了欺負,大哥都會帶著他們,氣勢洶洶的討回公道。
後來,大家都說他們兄弟幾個很齊心。
他也知道,莊子上的很多人都羨慕他們親兄弟四個。
可現在,大哥要分家,二哥要去軍營謀前程,他們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了。
三娃默默的轉去了廚房,給自己裝了些水,便去放羊了。
還是羊乖,它們雖然很吃別人家的糧食,但吼一聲它們會立即回頭。
老四以後也會離開的,這個莊子上,以後就只剩他跟娘了。
他晃了晃羊鞭子,頭也不回的趕著羊群上了山。
院子裡,宋春雪看著老大搬出了大半袋子的白麵,還有兩袋子雜糧面,一些麥麩和黑麵。
黑麵也是麵做的,只不過麵磨了第四次第五次磨出來的,看著黑,口也跟麥麩越來越像。
“娘,這些黑麵我不想要,能不能多要一些清油?”
第15章 是三娃媳婦呀
這片乾涸又貧瘠的土地上,大家吃的清油都是胡麻籽榨的油。
胡麻籽比麥子還要貴,想要產量高,也要跟麥子一樣,種在平坦沃的土地裡才行。
雜糧產量高一些,命也賤,哪怕是種在陡峭的地埂上,遇上旱年也能收回種子。
胡麻油跟麥麩,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老大的算盤打得太了,宋春雪不由抬頭淡淡的看著他。
老大已經扛了好幾回糧食了,這會兒額頭上掛滿了汗,站在門口等待的答覆。
“不行,誰都不想要黑麵,你自己不願意吃可以餵餵豬,我們家今年有兩頭黑豬,小的那隻你們拉去養。”
“可是……”
“別等到過年的時候直接來分,我可沒功夫給你養。既然要分家,就要分得徹徹底底,清清楚楚。”
說著,宋春雪將糧倉的門關上,在外面上了鎖。
對站在遠看好戲的老二喊了聲,“過來搭把手,幫你大哥抬出去。”
老二應了一聲,“好。”
看到老二,老大想到了一件事。
“不對啊,老二要走了,他的那份糧食怎麼辦?”老大想到什麼,停在糧倉外面,“而且老二將來是要發餉銀的,那些糧食豈不是……”
“心好你的事,那些糧食他又帶不走,我只能多給他一些銀子。你分你的,別的事也別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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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雪背對著他們,這一刻對老大的不悅又多了一層。
轉頭冷冷的看著他,“我養你這麼大,剛親就跟我對著幹,這不行那不行,能將東西分給你就不錯了,你若是不滿意可以還給我。”
“……”老大張了張,皺著眉頭沒說話。
他扛起臺子上的麥麩,哼哧哼哧的往外走。
裝草的房子,其實是用土磚壘起來的窯,冬暖夏涼,一開始也是住人的。
這老院子蓋起來之後,後來養了羊就用來裝草了,其實裡面有灶臺有炕,是宋春雪跟孩子他爹親的時候住過的。
他們平常都喊它草窯。
現在,老大迫不及待的住到外面,不過是嫌跟宋春雪他們住在一起煩。
這一點,宋春雪也能理解。
但老大話裡話外都只想著自己,從來不顧及別人的樣子,寒了宋春雪的心。
不過,也沒多傷心,反正四十多年了,老大將的心早就了篩子。
分了乾脆,不會再偏向老大一分一毫。
老二跟老四也是要離開的,他們倆的那份,要給自己和老三留下。
只是,家裡的土地一部分是老二的,等老二留在軍營一年後,那些地是要補給老大的孩子的。
三娃還沒親,生孩子的事還早,不想老大將家裡的好地全都分去。
這樣想著,宋春雪覺得,得早點促三娃的親事。
前世,三娃娶的媳婦是隔壁莊子上,跟關係要好的李家媳婦夏木蘭。
這一次,三娃的媳婦必須還是。
因為宋春雪曾經對不好,挑剔,婆媳倆吵吵鬧鬧了半輩子。
到最後,躺在炕上不了,屎尿都控制不住的時候,是三娃媳婦給洗的被子褥子,有時候還給洗澡褥瘡膏……
這一次,要對三娃媳婦好點。
*
下午,宋春雪沒去鋤地,準備去河灣裡割黃鬚菜。
黃鬚菜在河灣最低的鹽鹼地裡生長,三月末的時候正是適合採芽的時候,特別好吃。
宋春雪好多年沒吃過這個菜了,如今自己腳便利,想多割一些,曬乾了還能留到冬天拌冷盤吃。
黃鬚菜味道微鹹,還可以替家裡省點鹽呢。
河灣裡很熱鬧,來割黃鬚菜的人不。
還有人在河灣兩旁割鹼柴,其實是一種葉子很大,長在稍微乾燥的鹽鹼地裡的植,羊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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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拿鹼柴餵豬,豬吃了會長得更快,吃的更多。
但如今的宋春雪不想廢那個力氣,太吃力了。
河灣深離家裡很遠,道路還不通暢,鹼柴曬乾了還要自己背回家。
這種傻力氣活,以後都不會幹。
沒人會關心累不累,這副需要自己小心照顧,免得將來給三娃媳婦添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