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雪還想說什麼,聽到門外傳來老大的腳步聲。
“老二要走了?”
老大走進廚房,看了看灶頭上的蕎麥油圈,抓了兩個往裡放。
“是啊,大哥要送我嗎?”老二開玩笑道,“也不知道幾年後才能見面。”
老大盯著廚房裡的木架子和櫃子,漫不經心道,“我就不去了,還得打土磚蓋房子,顧不上。”
“哦,”老二有些憾道,“那明天我們去了,三娃還要去賣羊呢。”
果然,老大的神有了變化。
“要賣羊?”他又抓了個蕎麥圈道,“賣幾隻?”
看著他還想拿,宋春雪直接將裝蕎麥圈的盆放到櫃子裡。
“不知道,要看三娃抓幾隻了。”
老大注意到宋春雪的作,沒好氣道,“娘這麼小氣。”
“你小氣我就小氣,昨晚上你們地化了蜂蛋,也沒見你拿過來讓我們嘗幾口。”直直的看向老大,“有什麼事直說。”
蜂是稀罕東西,估計是陳從娘家帶來的。
老大沉默片刻,“聽說你給三娃說媳婦去了,還給人家做了服?”
“陳讓你來的?”
老大看著地面,“我就是覺得你說的太早了,人家才十四歲,要親還要過兩年,你現在送這送那的,到時候親事不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人家。”
“我樂意。”
宋春雪直截了當,“反正我用的自己攢的錢買的布,當初去陳家說親,我也沒小氣,好東西一樣不落。”
“你現在分出去了,三娃的事你管。”
聽娘的語氣這麼衝,老大也來了脾氣。
“我就隨便說兩句,娘這麼吼我做什麼?你就是對別人太大方,你還的去了李家,給姑姑拿好東西了對不對?”
“我好歹是你兒子,你現在對旁人都要比我好,跟我說話都沒好語氣。陳就要生孩子了,等孩子生下來,你是不打算幫忙照看嗎?”
宋春雪氣笑了,曾經都因為陳的臭脾氣,照顧了幾天就不管了。
再來一次,躲還來不及。
“若是不分家倒還好,分了家咱們地裡的活誰幹,到時候估計秋收了,你想讓我放著糧食不管?”
宋春雪語氣淡淡,“那你若是替我去地裡幹活,我願意在家看孩子,反正就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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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雪開啟鍋蓋,將切得整整齊齊的長面下到鍋裡。
“那到時候再說吧,”老大盯著鍋裡勻稱的長面咽了口唾沫,“今晚吃臊子面?”
“嗯,你想吃?”
宋春雪不等他回答,“你跟陳一人只能吃一碗,多了沒有。”
“想要多吃,除非用白麵來換。”
老大張了張,還是沒忍住反駁道,“但老二走了,他的那一份……”
宋春雪直接出手,“給錢,只要你把我多給老二的銀子給我,他的那份你拿走。”
提到銀子,老大不說話了。
老二端著自己跟三娃的臊子面,去了北屋,一點也不想看熱鬧。
這也是宋春雪喜歡老二的地方,他著呢。
宋春雪將兩碗臊子長面遞給老大,“兩碗面,明天把家裡的水缸吊滿,還有羊圈驢圈的。”
都分家了,這兩碗面可不是白吃的。
老大端著兩碗面,熱衝上腦門,差點直接摔在地上。
……
明天老二要走了,宋春雪這頓飯做得很盛。
拌了好幾個菜,算上鹹菜,一共有六個,也是破天荒頭一回。
“娘擀的白麵真好吃,我今晚能多吃幾碗嗎?”老二嘿嘿的笑著,吃得一臉滿足。
“當然,你想吃幾碗吃幾碗,不夠我再去擀。”宋春雪心酸了一把,畢竟這是他沒心沒肺在家裡吃的最後一頓飯了。
以後再回來,三娃了家,他自己也了家,不想生分也生分了。
三娃沒說話,只是專心的悶頭吃飯,一口氣吃了四碗,桌上的菜也吃了大半。
老二也吃了四碗,撐得坐都坐不直,躺在炕上直肚子,跟三娃有說有笑的。
宋春雪自己也吃了三碗,為了保護腸子,不想吃太撐。
不想老了,稍微多吃一點就腸子疼。
吃過飯,端著碗筷往廚房走,聽到老大兩口子在吵架。
在院子裡駐足聽了一會兒,又去廚房洗碗。
反正就那些事,只要不吵到跟前就行。
誰料,沒一會兒老二來了。
“娘,他們因為你給三娃媳婦做服的事吵起來了,還摔了兩個碗,陳罵我大哥沒出息沒本事,你要不去看看?”
宋春雪放下手中的抹布,臉沉。
前世,老二走的前一天,他們沒有這樣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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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當時為了堵上陳佔便宜的,給送了幾尺布,還給煮了幾顆蛋。
來到草窯門口,聽到陳扯開嗓子罵老大,罵宋春雪小氣的連碗麵都不願意給,而老大一聲不吭的蹲在門口。
看到宋春雪,他只是扭過頭不說話。
“吃了我的面,還摔了我的碗,比縣太爺的譜還大,是老大教這麼對我的?”
宋春雪雙手抱在前,看著老大冷笑道,“你覺得說的很有道理吧,看來我還是對你們太好了。”
跟在後的老二莫名的冒冷汗,娘現在說話的氣勢好可怕。
那一聲冷笑,嚇得他轉回了院子。
今晚上,他可不想多管閒事。
老大著頭皮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