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問題?推遲多久?」李建國的聲音都變了。
「這個不好說,快則一兩個月,慢則……三五個月吧。您放心,本金肯定是安全的,我們這麼大的公司,跑不了。」
對方的語氣輕描淡寫,卻讓李建國如墜冰窟。
一兩個月?三五個月?
他那些債主,可等不了那麼久!
「你們這是詐騙!我要報警!」李建國嘶吼起來。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這位先生,您別激。我們的一切作都是合規合法的,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投資有風險,您簽字的時候,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不信您可以去告,看看法院支援誰。」
說完,對方直接掛了電話。
李建國呆若木地愣在原地。
他這才想起來,那份他看都沒看幾眼的合同。
他衝回家,從屜裡翻出合同,抖著手,一字一句地讀著後面那些比螞蟻還小的條款。
「……如遇市場不可抗力因素,甲方有權單方面延遲或取消分紅……」
「……投資週期,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提前贖回本金……」
一條條,一款款,全都是對他不利的霸王條款。
他被騙了!
徹頭徹尾地被騙了!
一百萬!
那可是他全部的家,還揹著二十萬的「外債」!
李建國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眼神空,彷彿一瞬間被走了所有的氣神。
幾天之,李建國的頭髮白了一半。
債主們開始上門催債,家裡的門上被潑了紅油漆,寫滿了「欠債還錢」的大字。
他不敢出門,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像一隻驚弓之鳥。
之前那些被他吹過牛的鄰居和老同事,現在都用看笑話的眼神看他。
他一輩子最好面子,如今卻了整個小區最大的笑柄。
張蘭整日以淚洗面,求爺爺告地找親戚借錢,卻壁。
之前那些圍著他們轉的親戚,現在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沾上一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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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倒猢猻散,人冷暖,在這一刻現得淋漓盡致。
李建國終于撐不住了。
他撥通了李峰的電話,聲音嘶啞而蒼老,帶著一哀求。
「小峰……爸錯了……」
「爸真的知道錯了……」
「你……你幫幫爸吧……」
「那二十萬,能不能……先不用還了?」
李峰拿著手機,聽著父親卑微的乞求,心裡五味雜陳。
他轉頭看向王悅。
王悅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把決定權給了他。
李峰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父親這次是真的被打垮了,他所有的驕傲和尊嚴,都已經被現實碾得碎。
「爸,」他終于開口,聲音很冷,「那二十萬,不是借給你的。」
「那是你王悅辭職,答應給的‘補償’。」
「我們沒找你要違約金,已經是看在母子一場的分上了。」
電話那頭,傳來李建國重的息聲。
「至于你欠的那些債,」李峰繼續說道,「那是你自己的選擇,應該由你自己來承擔後果。」
「我和王悅,一分錢都不會幫你還。」
「你不是一直想當‘一家之主’嗎?現在,就請你像個男人一樣,把你捅的婁子,自己扛起來。」
說完,李峰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沒有給李建國任何一幻想。
他知道這很殘忍。
但他更知道,不經歷這刮骨療毒般的疼痛,父親永遠也學不會什麼責任。
當晚,李峰接到了大伯李建軍的電話。
電話裡,李建軍的語氣異常沉重。
「小峰,你快來醫院一趟!」
「你爸他……他喝農藥了!」
8
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一刺鼻的消毒水味。
李峰趕到時,李建國還在搶救室裡,門上的紅燈刺得他眼睛生疼。
母親張蘭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哭得幾乎昏厥過去。
大伯李建軍和幾個親戚圍在邊,個個臉凝重。
看到李峰,李建軍的臉沉了下來,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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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你是不是非要把你爸死才甘心!」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和失。
「他是做錯了事,可他終究是你爸!你怎麼能見死不救!」
周圍的親戚也開始七八舌地指責起來。
「就是啊,小峰,太狠心了。」
「虎毒還不食子呢,你怎麼能這麼對你爸。」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殺兇手!」
一句句誅心之言,像刀子一樣扎向李峰。
他沒有掙扎,也沒有辯解,只是面無表地看著搶救室的門。
狠心?
殺兇手?
他只是說了幾句實話,只是讓他承擔自己該承擔的責任,這就狠心了?
那他父親之前做的那些事,又算什麼?
就在這時,王悅也趕到了。
撥開人群,走到李峰邊,堅定地握住他的手。
的手心很暖,給了李峰一力量。
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親戚。
「各位叔叔嬸嬸,我丈夫的心現在很不好,請你們不要再刺激他了。」
「我爸都躺在裡面生死未卜了,他還有心不好?」李建軍怒道。
「是啊,他當然心不好。」王悅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力量。
「自己的父親,因為愚蠢和貪婪,把自己上了絕路,還要用自盡這種方式來綁架自己的兒子,換做是你們,你們心能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