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震驚完。
陳漾像是夠了我的冷落,惡狠狠地咬了我肩膀一口。
聲音冷又黏糊。
「顧見山,你在想什麼?」
「難不是在想江渂?」
頓了頓。
語氣染上了一瘋狂。
「你知道我看見江渂朋友圈裡的照片和配文時是什麼覺嗎?我想你怎麼這麼不聽話,為什麼要跟別人搞在一起,不是說了你倆不嗎?騙子!」
「哦對了,這並不奇怪。」
「因為你一貫喜歡騙我!當時我說要留在本市讀大學,你死活不同意,非要讓我報到北城去,北城多遠啊!幾百公裡!你說那裡的學校更好,說離得遠了也不會影響我們的關係,你也會經常來看我,可結果呢?你一次都沒來過,我發消息你也經常不回,你就是想疏遠我!你就這麼討厭我!」
四目相對。
明明陳漾的表那麼扭曲,我卻只能看見他眼底的悲傷。
9
我下意識地就想否定。
「我不是。」
「我沒有。」
我跟江渂本什麼都沒有。
我倆加了好友不到一週,他就和我解釋清楚了,他有喜歡的人,他喜歡他繼兄,但礙于份,那人一直不願意接他的,他加我只是想他繼兄一把。
我倆打遊戲那天,也是因為他繼兄在旁邊。
江渂朋友圈裡另一位不臉的對象。
始終都是他繼兄。
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絮絮叨叨地解釋清楚了,和他說明了騙他別回來的真相,又怕他多想,只能著頭皮補充:
「陳漾,你聽我說,你現在年紀還小,還不清楚什麼是喜歡和,我對你,完全是出于和你父親的承諾,以及為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憐。」
「對了,你學過吊橋效應嗎?就是你在低谷的時候,因為我的出現讓你看到了希,這不是,這是依賴,我...等等,先別我子了行嗎?」
明白自己被耍了。
陳漾冷哼一聲。
不吃。
「不行。」
「我去他媽的吊橋效應,顧見山,是不是只有把你弄壞,你才能老老實實待在我邊?」
「哦不,應該先堵上你這張,淨說些我不聽的。」
我:「!!!」
陳漾不愧是年輕人。
腰好。
力足。
幾次下來,差點把我這副老骨頭折騰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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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床上,手上夾著燃到一半的煙,猛吸了一口,才覺得又活了過來。
反觀後的罪魁禍首。
冷著張臉。
神又瘋又癲。
偏偏臉上還在流淚,裡不時冒出幾句瘋話。
「一個破承諾有什麼好遵守的?就這麼在意我爸的話?」
「他都死了!」
「為什麼不喜歡我?不喜歡我還對我這麼好?難不你喜歡我爸?」
越說越離譜了。
「說你喜歡我,求你了!」
媽的。
你這態度是在求我嗎?
我想說點什麼安他,起碼讓他先停下。
結果頂碎的聲音還未口就被迫咽了下去。
暈過去前。
我聽到了他附在我耳邊的呢喃聲:
「顧見山,要是沒我爸,要是拋開什麼都不談,只是我們兩個相遇,你會喜歡我嗎?」
「嘖,我覺你會的。」
呵。
臭小子還自信。
不過恭喜他。
覺對了。
我一直以來對他說的藉口,不只是說給他聽,還是在提醒我自己。
不能犯渾啊,顧見山。
10
沒人會不喜歡陳漾。
他表面彆扭,實際上心思比誰都細。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後面過得又一直都是刀尖的日子,我最羨慕的,就是有一個自己的家。
回家喊一聲:
「我回來了。」
能有人回應。
忙到半夜回家,也會有人給我留一盞小燈。
生病了,傷了。
有人陪著我,時不時來看一眼我有沒有被燒暈過去。
還有過生日的時候,能有人跟我一起吃蛋糕,吹蠟燭,要是能給我準備一碗長壽麵,那就更好了。
我還從來沒過過生日呢。
這些,我不提。
陳漾卻都默默做到了。
還記得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我那天忙著帶人解決地盤上的矛盾,渾小傷不斷,還淋了雨,疲力竭地回家,離我生日結束就差十五分鍾。
那天客廳裡很黑。
我以為陳漾已經睡了,自言自語地小聲喊了句:
「我回來了。」
下一秒,燈亮起。
是陳漾抱著胳膊站在廚房門口,不冷不熱地掃了我一眼。
「回來就來吃長壽麵。」
那碗麵沒什麼滋味,面也有些煮過頭了。
但我吃得很滿足。
這是第一次有人下廚給我煮面。
陳漾不喜歡吃甜的。
不過對上我眼裡的期待,他還是陪著我吃了一小塊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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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這樣。
哪怕不喜歡,不願意。
只要我看他了,他總會陪我。
吃完回屋後,我在床頭髮現了一塊手錶,不是很貴,我卻很喜歡。
那塊手錶我一直到現在還戴在手上。
其中有什麼心思,恐怕只有我自己清楚。
徹底意識到自己栽了的時候,是半年前。
幫派洗白很功。
陳漾的高考也發揮超常。
一切都很完。
那天還是陳漾的生日。
我特意買了蛋糕早點回家,路上卻被之前惹的仇家堵了。
對面只有兩個人。
可他們手裡有槍。
千鈞一髮之際,陳漾不知道從哪跳了出來,膽子大得嚇人,瘋了一樣去搶槍。
把人制服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