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遙也從未恨過他。
理解他的恨,甚至覺得那是他們初家應得的報應。
可真的沒想到,命運的齒會如此轉。
逃離了季硯禮那座以為名的囚籠,卻又墜了初言澈這座以恨為基石的地獄。
第十五章
在初言澈的照顧下,初遙的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恢復著。
昂貴的特效藥,頂尖的醫療團隊,心的膳食調理……
他似乎在用實際行證明他那“讓好起來再毀掉”的話。
被允許在有人陪同的況下在居住的範圍散步。
初遙慢慢走出主屋踏上前院的草坪,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何地。
這是一座佔地極廣的古典莊園。
遠是修剪整齊的玫瑰園和心打理過的湖泊,近是參天的古樹和蜿蜒的白石子小徑。
建築是歐式城堡風格,尖頂在暮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一切都得不真實,像電影裡的場景,也像年時一個褪了的夢。
依稀記得,很多很多年前還是個小孩的,曾窩在初言澈的房間看話繪本,指著上面華麗的城堡說:
“哥哥,我以後最想住在這樣的莊園裡,當個公主!”
當時比大不了多的初言澈正低頭看書,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沒什麼表。
以為他沒聽進去,撅著跑開了。
後來發生了太多事,這個稚的願早已被忘在角落。
是巧合嗎?還是刻意的?
初遙站在湖邊看著夕一點點沉遠山,將湖面染一片絢爛又即將消逝的金紅。晚風帶著涼意吹拂著的長髮和單薄的衫,卻渾然不覺,只是怔怔地著。
直到上被披上一件帶著溫和淡淡菸草味的男士外套。
悚然一驚,猛地回頭。
初言澈不知何時站在了後不遠,指間夾著一支快要燃盡的煙。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看了多久?
四目相對,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依舊是那種疏離的平靜。
初遙卻莫名有些怔愣,或許是這暮太溫,或許是剛剛沉溺在回憶裡。
“你來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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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問。
初言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菸在隨攜帶的金屬煙盒蓋上按熄,作斯文卻帶著一種冷的力道。
做完這些他才邁步走近,站在側一同著即將沉沒的夕。
“沒多久。”他回答,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看你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這兒吹風,怎麼,病剛好一點,又想把自己折騰回去?”
他的語氣算不上好,但比起最初的尖銳,似乎多了點別的什麼。
或許是這段時間還算“聽話”,或許是的好轉讓他的“遊戲”得以順利進行。
他對的態度,的確沒有最初那麼劍拔弩張了。
初遙攏了攏他披在自己肩上的外套,上面殘留的溫度讓冰涼的指尖恢復了些許知覺。
沒有接他關于生病的話茬,只是沉默地看著湖面。
“季硯禮,”初言澈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地丟擲一個名字,“已經發現你被掉包的事了。”
初遙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很短暫,短到幾乎無法察覺。
很快恢復了平靜,甚至沒有轉頭看他,只是“嗯”了一聲。
這反應似乎太過平淡。
初言澈側過頭,目落在平靜無波的側臉上,繼續道:
“他這段時間像瘋了一樣在查,用了不見不得的手段。
海島火災的殘骸被翻了無數遍,那個冒牌貨‘林瑜’的行蹤也被他挖了出來。
當然,找到的只是林瑜想讓他找到的東西。”
他頓了頓,像是在觀察的反應:“他應該已經確認,真正的初遙沒有死在那場火裡,而是被人帶走了。至于帶去了哪裡,被誰帶走,他暫時還沒頭緒。不過以他的格和勢力,找到這裡是遲早的事。”
這一次初遙的呼吸有了更明顯的凝滯。
雖然極力控制,但肩膀細微的繃還是沒有逃過初言澈的眼睛。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暮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怎麼?聽到前夫為了找你快要發瘋,心裡有波了?看來季太太的日子,讓你很是念念不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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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遙的臉白了白,了,卻最終什麼也沒說。
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初言澈,又或者是他自己都未曾明說的某種緒在作祟。
他臉上的那點平靜瞬間消失,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
“好好養你的病。”
他丟下這句邦邦的話,轉大步離開,將初遙一個人留在了越來越涼的晚風和沉沉的暮裡。
第十六章
初遙只覺得初言澈那通沒頭沒腦的脾氣來得莫名其妙,又走得乾脆利落。
站在湖邊,直到夜完全吞沒最後一天,才拖著有些發僵的回到主屋。
晚飯時初言澈沒出現,傭人說他在書房理事。
夜裡初遙躺在床上,白天初言澈提到季硯禮時的語氣,和他轉離開時那冷的背影,反覆在腦海裡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