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之後我可以帶你去看看他們。”
初遙的心猛地一跳。
“他們”……指的是爸爸媽媽。
看著他的背影,那個看似冷漠實則心緒不寧的背影,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去。”
初言澈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初遙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剛剛為他包紮好的手臂,輕輕舒了口氣,轉默默離開了書房。
門關上後,初言澈才慢慢轉過,目落在手臂上那個包紮得異常整齊、甚至帶著點笨拙的用心的繃帶結上。
他用指尖輕輕了,眼底深有什麼東西正在無聲地融化,又掙扎著想要重新凍結。
第二天的晚宴,初遙穿著初言澈準備的晚禮服,挽著他的手臂出現時,引起了不小的注目。
初言澈對的態度看似疏離,卻全程將護在側,擋掉了大部分探究的目和不必要的寒暄。
初遙表現得,但只有自己知道,既期待晚宴快點結束去見父母,又有種不安的預。
終于熬到結束,侍者將車開到酒店門口。
初言澈為拉開車門,正要彎腰坐進去。
“初遙——!”
一個嘶啞的、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痛楚的男聲,猛地從後炸響!
那聲音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初遙的心頭上,也劈碎了今晚所有的平靜。
的,瞬間僵直。
第十八章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
初遙僵地維持著上車的姿勢,甚至能覺到旁初言澈的氣場瞬間降至冰點,握著手臂的力道也了幾分。
緩緩地轉過。
酒店璀璨的燈下,季硯禮站在那裡,像是剛從某個混的戰場掙出來。
他上的西裝有些皺,領帶鬆了,頭髮也不復往日的齊整,眼底佈滿紅,下冒著青黑的胡茬,整個人著一瀕臨崩潰邊緣的疲憊。
他的目死死地鎖在初遙臉上,像是要將整個人刻進瞳孔深,確認這不是又一個幻覺。
那眼神裡的痛苦、悔恨、思念,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讓初遙心口猛地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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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遙。”他向前踉蹌了一步,聲音抖得不樣子,“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會……”
他的目隨即掃到初遙邊的初言澈,以及初言澈護著的姿態,瞳孔驟然收,瞬間湧上敵意。
但這敵意只持續了一瞬,就被更洶湧的、失而復得的狂喜蓋過。
眼前的初遙是活生生的。
雖然蒼白消瘦,但眼神是他悉的,氣質也是,和那個冒牌貨截然不同。
這比任何證據都更能讓他確定。
“阿遙,跟我回去!”季硯禮不再看初言澈,只盯著初遙,聲音急切得近乎哀求,“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瞎了眼,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林瑜那個毒婦,我已經讓付出了代價!你的苦,我以後千倍百倍補償你!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他語無倫次,一步步朝走來,出手想要抓住,彷彿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
初遙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此刻的狼狽,聽著他遲來的懺悔。
沒有想象中的恨意滔天,也沒有毫容。
只有一種深骨髓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荒謬的平靜。
回家?哪個家?那個把當藥人、當囚徒、最後看著墜海卻擁著贗品的家嗎?
重新開始?用什麼開始?用滿的傷痕和那顆早已死得的心嗎?
沒說話,眼神空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這份沉默讓季硯禮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恐慌再次攫住了他。
他加快了腳步,幾乎要到。
“離遠點。”
一個冰冷的聲音橫進來。
初言澈一步擋在了初遙前,隔絕了季硯禮的視線和靠近。
他個子比季硯禮略高,此刻微微抬著下頜,眼神睥睨像守護領地的頭狼。
“季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行。”初言澈的聲音不高,卻著一威嚴,“我妹妹,不需要跟你回去。現在的家,不姓季。”
“你妹妹?”季硯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赤紅的眼睛瞪著初言澈,又試圖看向他後的初遙,“阿遙!你說話!你告訴他,你是我的妻子!你是季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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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初遙終于開口了。
聲音很輕卻像一把薄薄的冰刃,切斷了季硯禮所有未出口的話。
從初言澈後走了出來。
初言澈蹙眉想攔,但輕輕撥開了他的手。
一步一步走向季硯禮。
高跟鞋敲擊在地面上,發出清脆而緩慢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季硯禮看著走近,眼中重新燃起希的芒,甚至下意識地又出手:
“阿遙……”
就在他的手即將到的前一秒。
初遙揚起手,用盡全的力氣,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季硯禮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掌聲在空曠的酒店門口迴盪。
力道之大讓季硯禮的臉偏向一邊,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痕。
季硯禮徹底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中的希冀碎一片片。
初遙的手也在微微抖,掌心火辣辣地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