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生氣了,打聽到,原來這位周書記在老家翠竹鄉當過書記,那也是半個老鄉了,于是就去找人家。
當然,過正規渠道。
見不著。
千方百計打聽到人家的住址就這麼蹲守上了,一直蹲了三天才見到人(也是奇蹟),死皮賴臉的,是把方案書和資料遞了上去,說得口都幹了,聽完後他還嗤笑一聲。
那聲笑是什麼意思,不懂,但最後把他說了。
建廠的地就這麼批了下來。
想到這個,林穗心中更加的悲憤,所以,顧劭南憑什麼不要了。
“嗚嗚……哇哇……”
忽然放聲哭了出來,還越哭越大聲,把周池也給整懵了,他還想問問,是怎麼認識他的呢?
“剛不是很勇敢的嗎?”他有點無語的樣子。
“也許是嚇的,被流氓追,又差點被我的車撞上。”駕駛位的國字臉說,“也是活該,大半夜的,溜什麼噠?”
林穗抹了抹臉:“你長的這麼一副有正義的樣子,怎麼沒點同心呢?”
國字臉:“……”
他堂堂一個縣令,被罵沒有同心,剛要開口批評幾句,周池也說:“好了,您老就別嚇唬人家小姑娘了。”
還從車裡了張紙巾出來,遞給,“再哭妝就花了。”
為了“第一次”見面,林穗不僅穿了新服,還化了淡妝,塗了膏,被雨水一淋,又哭紅了鼻子,好好的一張臉,此時真不敢恭維。
男人看人,第一時間看的不是臉就是看材,的臉沒法看,泡泡袖襯衫黏在上,被牛仔包裹的筆又直,周池移開視線,“你家哪的?”
他的聲音很好聽,有種低音炮的覺,林穗的三魂六魄漸漸被拉了回來,了臉,說:“翠竹鄉,林家村。”
“怪不得。但我沒見過你。”
“我見過你,遠遠的,可能我矮被其他人淹沒了,你沒發現。”林穗一米六八,在南方人中不算矮了,但周池也顯然沒去研究這個。
知道什麼人就好辦,“這麼晚,你在這做什麼呢?”
現在的好多小姑娘不學好,林穗的穿著打扮在這個小縣城,著實時髦了些,頭髮還是剛電的,還帶著紅的髮箍,大半夜逛,不怪別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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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了。”林穗隨口說。
可不是。
只不過還沒,就已經失了。
想到這個,嘆息了一聲,“周書記,我忽然覺得,人生沒有什麼意義。”
活了個寂寞!
周池也被突然這一句有而發,逗笑了,“失個而已,至于嘛。”
可林穗覺得,這不僅僅是失,是被拋棄,被背叛的覺。死了老伴,都沒這麼難。
“我對未來原本充滿了憧憬,可現實給了我一錘子!”
他又是一笑,“這不是很正常嗎?年輕人,就要多接社會現實的捶打,是好事。”這姑娘會不會太自來了?
說話的語氣,給他一種,老朋友的覺。
“你再不走,老天爺是真要捶打你了。”周池覺得自己也是可笑,居然陪著站在外面淋雨。
一個萍水相逢的姑娘。他的視線再度過的臉,落在眼睛上。
“轟隆”一聲雷鳴,林穗嚇了一跳,這才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啊周書記,我這就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過來,拉住車窗,“那個周書記,你順路嗎?能不能搭我一程。”
剛坐上車周池也勾,好笑道,“我看起來很隨和,像是很好相的樣子嗎?”
旁邊的老餘都笑了,“像,賊像了。”
林穗這才好好看了眼他的臉,劍眉星目,稜角分明,鼻薄,看起來是有點兇相的,又年輕氣盛,笑起來有點,但怎麼都跟隨和沾不上邊。但也許是因為,他剛才幫了。
在這麼讓人傷心的、難過的夜晚。
沒覺得他兇,反而覺得他親切的,“好相啊,你一看就是個大好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人民父母。”
不管周池也有沒有笑,老餘是笑得歡的,“小姑娘,就衝你這句話,我捎你一程,上來吧。”
這車本來就是他的座駕,只不過剛好司機拉肚子去了,他自己開車。
林穗謝過,但是有一個問題——
看了看不遠倒在地上的腳踏車,笑得有點慚愧,“可不可以,讓我先把腳踏車放回我舅舅家。”
周池也:“……”
林穗把腳踏車還了回去,舅舅還沒回家,舅母回來了,問怎麼回事,渾溼淋淋的,林穗也沒解釋,說:“出了點事,但現在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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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說:“你媽上次讓我幫你留意的車站售票員的工作,應該問題不大,過兩天給你答覆。”
林穗前世和顧劭南結婚後,就是當的售票員,工作還不錯的,可是現在,提不起勁來,“謝謝舅母,再說吧。”
“哎,別一時一個樣啊,這崗位好多人爭的。”
林穗怕周書記等不耐煩了,套了件外套,拎著行李袋,趕跑了。
在車上,倒是安靜得很,像霜打的茄子一樣,周池也看了一眼,“先去報案吧”,他原本就打算帶去報案。
期間林穗跟丟了半個魂魄似的,員警問啥回答啥。
老餘搖著頭:“現在的小姑娘啊。”
失個要死要活的。
林穗真希醒來是一場夢,醒了發現自己躺在亮堂的、裝修豪華的大別墅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