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有聽力障礙。
我總是藉此捉弄他,撥他。
竹馬也不惱,任由我作妖。
直到看見我和別的男生勾肩搭背,他沉著臉把我按在床上肆意欺負。
我慌了。
「你他麼敢我一下試試?!」
竹馬卻將助聽摘下扔到一邊,聲音冷低啞。
「不好意思,我聽不到。」
1
醒來時,我發現季淮庭正背對著我,坐在床尾低頭玩我的遊戲機。
肩寬背闊。
髮尾不知道是不是被樓下那家理髮店的超雄老闆剃了,短得有點過分。
但不難看。
畢竟那張臉在那裡擺著,剃個頭都有妹子饞他。
我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喊了他一聲。
「季淮庭,你小子一大早就來我家蹭飯啊?」
季淮庭沒回我,依然低著頭。
我抬腳剛踢了一下他的腰,腳卻被一隻大手一把抓住。
掌心發燙。
「!」
我立馬敏地把腳走,他這才回頭。
哦,沒戴助聽。
怪不得沒聽見我的聲音。
我起,探手從自己床頭櫃裡拿出一個助聽遞給他。
那是我專門跟他要的,留著備用。
季淮庭接過戴上,除錯。
依然沒吭氣。
我傾揪揪他的頭髮,很不爽。
「季淮庭,張說話,你是耳朵不好使了,又不是啞了。」
高中時,季淮庭意外遭遇車禍。
猛烈衝擊下,一隻耳朵完全聾了,一隻耳朵聽力損,靠助聽才能聽到別人的說話聲。
至此,一向是眾人眼裡天之驕子的他了個半殘廢。
張揚桀驁的格一夜之間變得斂深沉。
而且又因為聾子聽不到自己的說話回聲,說話音調就會不控地怪異難聽。
旁人詫異的目簡直是凌遲刀刃。
一刀一刀割著他的尊嚴。
季淮庭也就變得越發沉默寡言。
而我,作為他從開就一起長大的兄弟,就非得讓他說話。
不然聲帶遲早也變廢。
我嬉笑。
「快點,說話。」
「我一聲爸爸。」
季淮庭看著我,目如點漆,他終于開口。
「……段執,你欠收拾嗎?」
好聽又低啞。
2
我訕訕地哼一聲。
手下移,順勢勾了勾他的下。
跟逗狗一樣。
「開個玩笑啊哥,不過你今天的任務是和我說一百句話,說完我帶你去網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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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床,邊和他胡扯邊睡。
裡面沒穿打底,著膀子的我哆嗦了一下,趕忙埋頭進櫃裡找服。
而在我看不到的角度,季淮庭的視線一直落在我上。
掃過韌瘦的腰,腹部,肩頭……
目灼灼。
他問:
「你不是剛買了一個遊戲本,為什麼要去網咖?」
「和大壯他們約好了,今兒網咖五連座排位上分,網咖過年正好搞活,有優惠。」
「好。」
我終于找到一件衛套上,回頭。
卻和他的目對了個正好。
我頓了下:「季淮庭,你老看我幹嘛?」
「聽你說話。」
「……」
這他麼跟近視眼不戴眼鏡就聽不清別人說話竟然是一個道理嗎?
我無語。
洗漱完後,我帶著季淮庭下樓去小區門口新開的那家早餐店填肚子。
到店後,我指揮他去點餐,想讓他趁機再多說幾句話。
季淮庭點頭,聽話起。
很快,他拿著小票回來,還給我帶了瓶熱豆漿。
正想著和往常一樣說點俏皮話逗逗季淮庭時,早餐店走進幾個流裡流氣的人。
巧了,認識。
最中二那會兒,我們為了屁大點事兒約在巷子裡打過架。
此時看到我和季淮庭,領頭的黃也意外。
「呦,這不是我段哥嗎?」
我懶得搭理他。
這孫子就一屁坐下,怪氣地盯著季淮庭。
「我季哥也在啊。你說現在的大學也真是的,殘疾人都招啊。」
砰。
一聲巨響。
我直接把那瓶豆漿砸到黃腳邊。
玻璃碴子飛濺開來。
我表又臭又冷。
「再給老子賤一個試試?」
3
黃被嚇了一跳,隨即起要和我算賬。
「媽的,段執你想打架是吧!」
但剛起,一直安靜的季淮庭就起眼皮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黃下意識一抖。
旁邊穿豆豆鞋的男生扯了扯黃。
「大哥,別,他倆的父母現在咱惹不起的……」
黃的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
他訕訕道:「靠,老子今天有事,先放過你們。」
我直接回了一個中指,以示尊敬。
黃咬牙離開。
我這才坐下,偏頭想看看季淮庭有沒有被那孫子的話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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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表沒多大變化,甚至重新幫我買了瓶熱豆漿。
還低聲哄我。
「段執,別生氣。」
「沒生氣,他們又不是罵我。」
「那罵我你為什麼生氣?」
我挪開眼神,悶悶道:
「你管我?」
「好吧。」
他又不說話了,我卻不滿起來。
直接把他的臉捧住,面朝我,其中一手指輕輕挲了一下他耳朵裡的助聽。
「反正你很好,別聽他們那群傻鬼扯。」
季淮庭看著我,生得極好的眼睛一眨不眨。
我催促:「聽到沒?」
「聽到了。」
男生答著。
說完,還湊過來,笑著用他高的鼻頭蹭了蹭我的鼻頭。
「只聽段執的。」
我眼睫一,卻沒把他推開。
4
說不清楚我和季淮庭這種莫名的親舉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記得青春期時,大壯他們春心萌,還在瑪卡卡。
而我和季淮庭早就已經了葫蘆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