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于你們倆，其實我之前就說過了， 大棚裡暖和得很，你們住在那，既能看菜，又不必趕夜路，多好。」
買房的兩口子一頭霧水：「阿姨，您這房子不是急售嗎？怎麼聽您兒子兒媳的意思，還準備長住？」
這話一出口，一直不正眼瞧我和老伴的徐峰和陳慧慧立馬震驚看過來。
徐峰更是眉頭皺：「你瘋了吧？這商品房是我跟慧慧的婚房，你們把它賣了，我們住哪裡？」
陳慧慧更是氣得臉漲紅：「不是，你這個老不死的，一天不找事就難是吧？老孃肚子裡懷的可是你們老徐家的種。」
「人家母下蛋都要壘窩呢！你不會讓我把孩子生在出租屋吧？」
老伴扶著我，一個眼神都沒給這倆人， 淡定跟中介還有看房的兩口子介紹這套房子。
「你們看，這房間是飛機戶型，143平米，公攤小、樓層好、採和綠化都遙遙領先。」
「更重要的是，這房子距離一小步行只需要三分鐘，以後孩子上下學方便著呢。」
伴隨著老伴的介紹，看房兩口子角的笑越發大。
中介為了促易，更是說了一堆專業語。
被忽視的徐峰猛地一拍桌子：「你們都瞎了聾了嗎？這房子是我的婚房，我和我老婆都沒同意賣！」
「你們就是跟這倆老的商量得再好，我們不鬆口也是白搭。」
一聽這話，看房的兩口子不幹了：「做不了主，浪費我們時間做什麼？」
徐峰和陳慧慧看著我和老伴的臉上，滿是得意和輕蔑。
我氣笑了。
直接拿出房產證復印件還有房款支付記錄。
「那哪能啊！這房子我們不能做主，中介也不會掛牌啊！」
「您好好看看這房子，只要您滿意，咱們隨時簽合同、過戶。」
陳慧慧扶著肚子，氣得臉煞白：「你敢！」
「趙淑芬，你要是敢打這套房子的主意，我就去醫院打掉你老徐家的孫子，跟你兒子離婚！」
徐峰小心把陳慧慧扶到椅子上坐好，轉頭咬牙切齒跟我發火。
「來，你不是要賣房子嗎？」
「來，當著我和慧慧的面，你賣一個我看看！」
「誰不賣誰是孬種！」
5
我趕忙轉頭去看買家和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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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徐峰這人怎麼越大越沒腦子。
買家要是想買，我肯定麻溜簽合同。
但現在問題是，我不得等人家點頭，或者說商討價格嗎？
誰知這番作，在徐峰眼裡，竟了我心虛。
他翻了個白眼坐回椅子上。
「趙淑芬，狠話說多了，就沒有威懾力了。」
「趕把你這些雜七雜八的人都帶出去，順帶把你們倆的鋪蓋行李都收拾一下，拿去大棚吧。」
「以後你們倆就在那邊住，我和慧慧一個月給岳母八千塊錢工資，家裡家外、洗做飯的活計，就全包了。」
已經撕破臉了。
也徹底對兒子死心了。
但聽到他這番話，我還是忍不住鼻頭酸。
老伴比我反應還大。
他氣得渾抖：「你媽之前洗做飯，我拖地打掃衛生，怎麼沒見你說要給我們工資？」
「那大棚空氣不流通，在裡面幹一天活，人就被蒸得不行，你良心被狗吃了，讓你生父母去大棚裡住？」
徐峰不自在躲開我和老伴的視，嘆口氣：「這要怪就怪媽做飯不合慧慧心意。」
「行了，別磨磨唧唧、拖拖拉拉了，趕去地裡接替岳父岳母他們幹活吧！」
「昨天他們蹲在那碼了近兩小時的芹菜，腰差點沒累斷，今天再累一天，他們該不撐了。」
我和老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悲哀和悽楚。
兒子兒媳婚後，高不低不就。
大學生一對家裡蹲，親戚朋友都問。
徐峰也覺得丟臉。
為了支援他創業，我們拿出積蓄，幫他承包了二十八畝大棚種蔬菜。
徐峰和陳慧慧氣，我們老兩口就把活都接過來。
除草、打農藥、翻地、採摘······
二十八畝地的活計，都落在我們老兩口上，每天睡不好、吃不好，晚上躺在床上時，覺渾都像車輾過。
但種菜確實賺錢。
促使我們堅持下來的力，就是每日賣菜時，兒子手機傳出的收款資訊。
有時候是四千多。
有時候是五千多。
兒子收了錢，滋滋帶著陳慧慧去買服，逛超市。
每當這時候，我們就覺得充滿了幹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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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原來，摘菜、碼菜累，徐峰和陳慧慧都是知道的。
親家公親家母幹了一個小時的活，他們就心疼地要死。
而我和老伴，生生在地裡幹了五年，他們卻覺得理所當然。
我深呼吸一口氣，只覺空氣都渾濁了起來。
「房子看差不多了吧？有什麼問題，咱們去房屋易中心商議？」
買家實在人：「嗯，沒什麼問題。」
「價格就按我們來之前談好的價格，只要十天能房，那這個房子，我們要了，全款。」
我覺渾都在燃燒。
全款。
只要有了這筆錢，我和老伴就能補繳齊養老保險了。
只要有了這筆錢，我們就能去考察養老社群，買一套適合我們倆養老的公寓了。
所以不自覺地，我聲音都急切了起來。
「沒問題，沒問題，那邊簽合同過戶，這邊就把房子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