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聽說那種疼,是痛徹心扉。比刮骨,還要疼。”
比刮骨還疼。
這五個字,彷彿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進陸行硯的心裡。
他終于,再也支撐不住,形一晃,整個人向後跌去。
陸老爺子見狀,臉一變,連忙上前想要扶住陸行硯。
“阿硯,你沒事吧?”
可陸行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從來不知道——
原來夏夭每一次取救他,付出的代價竟然如此慘重。
不僅僅是劇烈到幾乎令人崩潰的疼痛。
更重要的是,付出的,幾乎是自己的生命。
可他呢?
他是怎麼回報的?
他卻親手把按在地上,強行取,只為了救那個殺了父母、害了族人的仇人。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想到這裡,陸行硯幾乎恨不得狠狠給自己一拳。
他的手指止不住地發抖。良久之後,他才艱難地開口,聲音啞得不樣子。
“所以......到底,為我取過多次?”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一日他看見夏夭口麻麻的傷口。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每一次取留下的傷痕,都是不可逆的,只是從前,夏夭一直用妖,將那些傷口遮掩了起來。
而當時,那些傷口實在太多,多到,他本數不過來。
陸老爺子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得發沉:“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在飛昇前夕,夏夭的九滴已經都被用了。”
陸行硯猛地抬起頭。
腦海中,驟然閃過最後一次取的畫面。
那一天,因為許書瑤自盡,他迫夏夭,為許書瑤取。
夏夭跪在地上,臉蒼白如紙,抬頭看著他,聲音發:“陸行硯......我真的不能再取了。再取的話,我會死的。”
可當時的他,以為那不過是不肯救許書瑤,隨口找來的藉口。
直到此刻,他才終于明白——
說的是真的。
真的只剩下最後一滴。
所以,一向驕傲的,才會第一次,在他面前出弱,說出真相。
可他,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還用重要的東西威脅強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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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硯的指尖,劇烈地抖起來。
“所以......所以已經......”
這一刻,巨大的恐懼,驟然攫住了陸行硯的心臟。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這樣害怕。
但幸好,他聽見陸老爺子開口。
“這一點,你倒不用太擔心。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夏夭是在九尾盡斷之際,迎來了飛昇的天雷。但死之前,剛好完了飛昇。所以沒有事。”
陸老爺子沒有告訴陸行硯。
他其實,早就已經見過夏夭。
那一刻,陸行硯繃到發白的手指,終于一點點鬆開。
他閉上眼,疲憊至極地低聲開口。
“那就好,只要還活著......就好。”
陸老爺子看著眼前臉蒼白的孫子,言又止,沉默片刻,還是低聲開口。
“阿硯,你......是不是很想見夏夭?”
20
這一刻,陸老爺子是真的有些容了。
甚至,一瞬間生出了想要不顧夏夭的警告,將其實最近在人世間的訊息,告訴陸行硯的衝。
可還沒等他說出口,陸行硯已經疲憊地睜開眼,輕聲道:“不必了。”
陸老爺子一愣。
只聽見陸行硯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我......還有什麼臉去見。”
從前的陸行硯,本不知道夏夭每一次取,竟要付出這樣慘重的代價。
也不知道,他曾經親手差點害死。
所以他才會以為他們之間的誤會,不過是些小彆扭。
他以為,只要再等等,夏夭就會像從前一樣,回到他的邊。
當他得知夏夭燒掉結髮契約、毀掉夫妻關係時,他甚至還心生惱怒,惱小題大作,惱向來懂事,這一次卻如此任。
可直到現在,他才終于明白。
明白-夏夭為他付出了多,也明白自己究竟傷有多深。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麼資格再去見?
陸老爺子張了張,到了邊的話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只是眼睜睜看著陸行硯形蕭瑟的離開。
......
離開老宅後,陸行硯就回了公司。
可沒想到助理匆匆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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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總,許書瑤小姐在門口,說要見您。”
聽到這個名字,陸行硯只覺得厭煩。
如果不是因為許書瑤,他和夏夭,本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偏偏,許書瑤在門外哭鬧不休,怎麼都不肯離開。
他煩躁地了眉心,冷聲道:“讓進來。”
門一開,許書瑤衝進來,想要撲進陸行硯懷中。
可陸行硯卻後退了一步,冷漠而疏離。
許書瑤撲了個空,狼狽地站在原地,紅著眼睛抬頭,看著他,聲音崩潰。
“行硯哥哥,求求你幫幫我!他們已經有人要上訴了,說要以故意縱火罪把我送進監獄!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我真的不能坐牢......監獄裡那些人那麼可怕,我一輩子都會被毀掉的!”
從前每一次許書瑤哭這樣,陸行硯都會心,無論多荒謬的要求,他都會鬆口答應。
可此刻——
他看著,只覺得噁心。
“你毀掉的,可是上百條生命。”陸行硯冷冷開口,“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
許書瑤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從前對百般縱容的陸行硯,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