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能過電話聽筒裡的怒吼，想象到兒子憤怒的模樣。
第一次發現自己以前讓兒子幫我養老的想法是個笑話。
原來我沒有用的時候，他不僅不會管我，還會嫌我是個累贅。
這一次意外的斷讓我看了他們夫妻倆的良心，倒也不是個壞事。
心裡對兒子的最後一點溫和期待也消失殆盡。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強撐著力氣說： 「好，那就不算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電話裡的兒子暴跳如雷：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們一家難得出來旅遊，你就非要壞我的好心是吧？」
可我已經無心再聽他說什麼，自己先一步結束通話電話。
整個人無力癱坐在椅上，覺自己了人海中的一簇無浮萍。
這幾年圍著兒子一家打轉，連曾經的朋友都聯絡的了。
在醫院大廳裡坐了許久，不知道該去哪裡，也不知道還能依靠什麼。
思索良久，我還是下定決心，打車去了最近的房屋中介。
靠誰都靠不住，靠人不如靠自己。
既然兒子不懂恩，我就把錢攥在手裡請人照顧自己。
「您好，我想儘快出售我的房子。」
3
兒子一家住的房子是我和老伴為了兒子結婚提前買的。
結婚時，兒媳曾提出過把房子過戶給兒子。
那時我心裡總覺得怪怪的，沒有答應這個要求。
但其實心底裡，我已經預設了房子是兒子的，估計兒子也清楚這點。
沒想到，這個決定真的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兒子住的房子，連同之前我和老伴住的房子一起掛在中介出售。
兩套房子地段不錯，在價格不景氣的況下，中介評估兩套加在一起的價值超過四百萬。
為了儘快理掉，我按照四百萬的價格掛出，當天就有人來詢問。
再加上我每個月的養老金，我就不信沒地方能夠照顧自己休養。
晚上推著椅回到家，我開始著手收拾自己的東西。
兒子兒媳的服因為旅遊帶走了一大半。
就連孫子的玩服也帶走不，正好省了我收拾的功夫。
費勁爬上準備睡下，兒媳給我發的訊息蹦出來：
【媽，瑞瑞今天爬了山特別開心，還吵著說要去看看海。我們打算再去趟威海，估計要玩半個月，您照顧好自己。早上的事您就別計較了，我替他給您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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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給我發來一個五十塊的紅包，讓我買點補的東西。
我的兒媳徐莉總是保持懂事的人設，但卻捨不得拿出真金白銀。
每次瑞瑞吵著要什麼昂貴的玩或者零食。
徐莉總是爽快答應孩子的各種請求，又在我面前抱怨工資不夠用。
惹得我每次心疼不已，只能自掏腰包不讓瑞瑞失。
我看完訊息，緒已經和早上截然不同。
憤怒和委屈的緒一掃而空，甚至覺得十分可笑。
我冷笑一聲，回覆：
【不必，你留點錢給瑞瑞買東西吧。】
畢竟他們倆工資加起來不到一萬塊，本來就剛剛夠用而已。
若是以後多了租房的支出，只怕是要勒腰帶過的。
自己只是出于好心提前提醒徐莉，我始終覺得瑞瑞是無辜的。
不曾想，兒子一大早把電話打了過來。
開口就是指責我的話： 「媽，你別太過分！昨晚小莉好心安你，你怪氣是什麼意思？我們倆的矛盾，你牽怒在小莉上做什麼？」
我從睡夢中被吵醒，頭腦迷迷糊糊，一時被他吵懵了。
兒子喋喋不休地說：
「你知不知道小莉一直難過地掉眼淚？你現在年紀越大，怎麼還越不明事理？」
「我們結婚這麼久才出來旅遊幾次？你用得著這麼作妖、擺臉嗎？」
兒子的大聲指責聲中，還夾雜著兒媳婦的溫聲安。
「算了，是我心思敏，平常媽對瑞瑞的付出不，也沒說錯什麼。」
兒子卻回答： 「我是兒子我還能不知道說這話什麼意思？就是想提醒我們瑞瑞是帶的！本來就是瑞瑞的，對孫子付出點怎麼了？」
接著，兒子對我說： 「你聽到小莉有多通達理沒？這麼對懂事的兒媳婦你就不到愧疚嗎？還愣著幹嘛？跟道歉啊！」
我說不出來是什麼覺，只覺得心中一片麻木。
甚至不自覺嘲笑自己對兒子實在太好了。
好到讓他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應當的。
我問：
「你要我跟徐莉道歉？」
兒子哼哼兩聲：
「當然，本來就你的錯。」
我冷笑一聲。
「想得真。」
4
聽到我拒絕道歉，兒媳噎噎地說： 「算了，我點委屈沒事，別因為我一家人鬧得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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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咚——」的一聲巨響，
兒子氣得直接摔了手機。
隔著電話我都能聽到他怒罵： 「媽的，真是越老越自私，我真不理解怎麼會有這種母親！」
我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心中默唸：不要，從今以後你就當沒有母親吧。
剛準備結束通話電話，孫子瑞瑞脆生生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媽媽，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又欺負你了？不要，等我回去再讓摔一跤給你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