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接到派出所和法院的通知,知道自己要替他媽和弟弟們賠償兩萬塊錢時,整個人都懵了。
兩萬塊,對他這種視錢如命的人來說,等同于割剜心。
聽說,他當天就犯了魔怔,在家裡一邊砸東西一邊哭嚎,裡顛三倒四地唸叨著:「我的錢啊……我的錢沒了……兩萬塊啊……」
鄰居們不堪其擾,紛紛調轉了話風,說老王家這是遭報應了,以前摳搜算計別人,現在到自己大出了。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省了一輩子的錢,最後會以這種方式,為他最看不起的「敗家」前妻和我這個「白眼狼」兒,出了一筆「鉅款」。
他瘋瘋癲癲的訊息傳到我耳朵裡時,我沒有毫快意,只有平靜。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而我和我媽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5
因為了賠償金,兩個小叔只是被拘留了幾天就放了出來。
不過經此一事,他們也算是元氣大傷,知道我們母不好惹,我也總算是徹底消停了一陣子。
我爸那邊也傳來了新訊息——他主提出要搬去和一起住。
對外宣稱的理由是:「一個人在家做飯,太浪費燃氣了,劃不來!」
「跟媽搭夥能省不,我也能天天在老人家跟前盡孝。」
我聽了只是在心裡冷笑。盡孝?
怕是覺得一個人生活本太高,想找個免費的長期飯票吧。
出乎我意料的是,和小叔們對此竟然表示了熱烈的歡迎。
他們大概想著,家裡多了個勞力,以後就有人包攬三餐,日子能輕鬆不。
我爸搬過去那天,還特意把早逝的爺爺留下的一些「寶貝」鄭重其事地給了我爸。
其中,就有那塊用了三代人、邊角發黑、布滿黴菌的舊案板。
說:「你爸生前最疼你,他這勤儉持家的好習慣,也就你學到了髓。」
「這些東西,你可得好好收著,也算是個念想。」
我爸捧著那塊散發著異味的案板,眼眶都紅了,聲音哽咽。
「媽,您放心!我爸教我的道理,我一輩子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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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案板,我一定好好珍惜,天天用它給咱們做飯!」
我爸了爺爺「勤儉節約」之風的唯一、也是最驕傲的傳承人。
就這樣,和小叔們滿心歡喜地「」起了我爸帶來的「福氣」。
好日子,從我爸掌勺的第一天起,就徹底變了味。
每日三餐,桌上擺的不是爛菜葉子,就是散發著可疑酸味的隔夜菜。
偶爾出現的,也是市場上被挑揀剩下,帶著青灰斑點的便宜貨,我爸會用濃重的調料掩蓋其本來的味道。
更讓他們抓狂的還在後頭。
晚上吃飯,不許開燈,我爸說「天黑了就該黑吃飯,省電,還能鍛煉視力。」
上廁所沖水,必須用洗過菜、洗過臉甚至拖過地的廢水,迴圈利用,直到水渾濁得看不見底。
每個人,最多只能有兩套換洗,他說「服多了佔地方,洗起來也費水費皂,兩套足夠了。」
「今天穿這套,明天穿那套,後天再換回來。」
沒過一個月,就率先不了了。
以前還能給自己和堂弟改善一下伙食,現在被我爸看得死死的,連私房錢都被我爸以「統一管理,防止花」為由收了上去。
拉著我爸的手,老淚縱橫:「兒啊,你……你還是搬回去自己住吧,媽這把老骨頭,實在不了你這份福啊!」
小叔們也紛紛打起了牌,痛心疾首地勸我爸。
「大哥,你看你一個人多孤單,嫂子雖然……咳,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你還是回去找嫂子和囡囡吧,一家三口那才是最圓滿的!」
他們大概是覺得,把我爸這尊「瘟神」送回我們邊,他們就能解了。
我爸聽了,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你嫂子那個人,花錢大手大腳,浪費,我改造不了!」
「至于囡囡……」
他頓了頓,臉上出一嫌棄:「讓跟著媽最好,我也能養活一口人,省下不糧食!」
他話鋒一轉,語重心長地對和小叔們說:「媽,弟弟們,還是跟你們生活在一起好啊!」
「你們看,我把這個家持的多好,快跟我爸當年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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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小叔們面前擺起了「長兄如父」的譜。
嚴厲止他們喝酒煙,痛斥那是「敗家行為,浪費錢財」。
讓他們每天下班後,還必須陪著他一起去各個菜市場轉悠,在人家收攤後搶那些被丟棄的爛菜葉和果皮。
家的日子,自此陷了水深火熱之中。
每個人都面帶菜,怨聲載道,卻又因為我爸那套歪理邪說和他近乎偏執的固執而無可奈何。
他們一家子,算是完完整整、原原味地驗到了我當年的生活。
6
這邊,我媽的工作室漸漸有了起。
的設計獨特新穎,用料也考究,雖然價格不低,但口碑極好,訂單越來越多。
我們從破小的出租屋搬到了一個寬敞明亮的兩居室,雖然是租的,但佈置得溫馨雅緻。
我媽看著我埋頭苦讀的樣子,既欣又心疼。
常說:「囡囡,以前是媽沒本事,讓你跟著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