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宴上的目都聚集在我這里。
周鶴順著視線看過來，下意識把謝嫣芷擋在后，生怕我會做什麼。
4
我能做什麼？
孟家顯赫朝野，為了不讓陛下猜忌。
父親不敢讓我嫁進皇家，只愿和世家結親，這樣方能保家族順遂。
是周母貪我家權勢，不惜厚著臉皮找長公主搭橋，也要同孟家定親。
我也曾傾慕過周鶴。
那年他被陛下欽點為狀元，一時間在京城風頭無兩。
他打馬從集市經過，就有無數鮮花投擲在他上。
好友戲笑：「晚晚看吶，那就是你未來的夫君。」
我紅了臉，不敢應答。
我敬佩他的才學，也深知他這一路走來的艱辛。
所以那時我雖察覺到兩人關系不對勁，但還是幫他和謝嫣芷打了掩護。
「是下人們看錯了，謝姑娘不小心扭傷了腳，阿鶴才扶住了，并不存在旁人說的私自幽會。」
我幫他保住了名聲，他卻以為是我不舍得同他退婚。
所以故意破壞他求娶謝嫣芷的好時機。
就是從那時起，周鶴便恨上了我。
可是他也不想想。
謝嫣芷一介孤，娶做正妻。
他那貪慕榮華的親娘會答應嗎？
5
那次宴會后，我了京城的笑柄。
因為周鶴帶著謝嫣芷招搖過市，兩人舉止甚是親。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兩人關系不一般。
和我不對付的世家小姐在背后譏笑我。
不知什麼時候城里起了流言。
說我鮮不知恥，沒有半分百年族的風骨。
妄想拆散璧人，可倒周鶴他都不要，只能自取其辱。
這話傳得越發難聽，我整日待在家中不敢出去。
周鶴明明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他卻沒有為我解釋半句。
任由旁人對我口誅筆伐。
阿爹見我深打擊，氣得要和周家退婚。
但周母生怕到鴨子飛了，連夜把謝嫣芷送走。
等周鶴知道后，謝嫣芷早已銷聲匿跡。
我不知道周母是如何同周鶴解釋。
最后的結果是周鶴把這筆賬記到孟家上。
我在京城聲名狼藉，阿爹阿娘焦頭爛額。
周鶴這時卻忽然放低姿態上門求娶。
阿爹不同意，但我壞了名聲，再難覓良人。
我那時對周鶴也有了芥，本想拒絕。
可周鶴鄭重對我承諾，他會護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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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一，信了。
沒想這一信就把孟家送上了絕路。
6
「晚晚，你怎麼想？」
長公主出聲問我，眼中滿是愧疚。
我看向謝嫣芷，心中恨意翻滾。
孟家死得真冤啊。
上一世周鶴以為謝嫣芷死了，拿我全族三百多口人的祭。
但謝嫣芷真的死了嗎？
我被周鶴殺了以后，魂魄滯留人間。
半年后，周鶴奉旨下江南。
我看到他在一小村莊里找到了生還的謝嫣芷，邊還有一個八歲大的兒子。
當年周母并沒有殺謝嫣芷，只是把送到周家一莊子里藏了起來。
是謝嫣芷聽到我和周鶴大婚的消息，一氣之下從莊子里跑了。
沒多久，發現自己懷了孕。
對周鶴心里有氣，就隨便找了一個村子姓埋名生活起來。
那些年，就算沒有周鶴，也過得極好。
哪怕是偏僻的村子，也有家境殷實的男子在邊護著。
周鶴找到時，謝嫣芷雖穿著簡樸。
但一雙手卻白無比，連個薄繭都找不到。
可周鶴還是心疼。
他特求皇上下旨，封一品誥命夫人。
浩浩以正妻之位娶過門，了京城一段佳話。
世人贊嘆二人歷經磨難破鏡重圓，紛紛寫詩歌頌。
可我孟家的亡魂上天地，哭訴無門。
誰來給我們主持公道？
7
還沒等我說話，周母訕笑著走出。
「晚晚莫怪，周鶴他迷了心竅。」
「你放心，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好的兒媳人選。」
話音剛落，謝嫣芷的子狠狠一。
像上輩子一樣躲在周鶴后，眼中含淚，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周鶴心疼攬住，滿眼厭惡盯著我。
「孟晚，你不要得意。」
「在我心里，你連阿芷的一手指頭都比不如。」
「你算什麼東西？仗著家世任妄為。」
「要論資格，阿芷才是我心中最佳的正妻人選。」
滿座嘩然。
這周鶴怕不是犯了瘋病吧，這麼離譜的話也說得出口。
看吧。
人人都知道周鶴言行癲狂。
只有他自己不知所謂，只想追求真。
長公主無子，把他當作自己親生一樣對待。
周尚書弱，膝下只有他一個兒子。
他年名，旁被鮮花譽環繞。
做事隨著自己心意來，毫不在乎會給我帶來什麼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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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角浮現一個譏諷的笑，轉瞬即逝。
周鶴不敢置信，似乎懷疑自己看錯了。
我含笑走出人群。
「常言道，有人終眷屬。」
「既然兩人投意合，那臣也愿人之。」
可周鶴并沒有想象中那麼高興。
他蹙眉探我。
「孟晚，你什麼意思？」
「孟家答應與周大人退婚。」
我緩緩跪在長公主面前，淡淡一笑：
「孟晚先在此預祝狀元郎，新婚大喜，如愿以償。」
8
出了長公主府，我借口有事讓阿娘自己回府，騎馬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