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轉頭看向那個顧客,又手指了指邵文清。
「喏,這就是當年被勾走的男人。說什麼別人孩子沒爸,他就果斷拋棄了自己的兒,上趕著給人當爹,孩子到現在也不跟他姓,他也滿不在乎,是不是很偉大?」
那一雙兒,至今還姓余,對于邵文清的稱呼,也只是叔叔。
而這點,是邵文清心里一直過不去的痛。
現在被我直接攤到明面上,他臉更是鐵青,奈何我說的全是實話,只能憤憤不平看著我。
而人群嘲笑聲更大,都在說他是大冤種。
宋韶華也氣到不行,說不過我,就準備拉著邵文清離開。
可偏又是那麼巧——
這個點,剛好是下班時間,王儀出現在商場里,剛好和宋韶華打了個照面。
「宋媽,你怎麼了?」
王儀見臉難看,當即焦急詢問。
宋韶華剛才還生氣到不行,此刻看著圍在邊的王儀,瞬間就直了腰桿,接著轉頭看我:「你媽媽到現在還生我的氣呢,也怪我,不該讓你來給我過生日……」
說話間,宋韶華便低下了頭,一副委屈到了極致模樣。
王儀抬眸看向我,或許早上還攢著氣,所以毫不避諱地拉住宋韶華的手,然后大步走到我面前,開口便是斥責:「媽,你有必要一直鬧脾氣嗎?你看看宋媽,子溫又善良,你不就鬧脾氣,是個男人都知道該選誰!」
真是我生的好兒。
這刀子,專我心窩肺管。
所以我直接抬手,狠狠甩了一掌。
我上掉下來的一塊,怎麼樣也不該為刺向我的一把尖刀,這實在太諷刺了。
「媽,你又打我?」
捂著臉,一臉震驚模樣。
我冷眼瞧,那顆原本還會因此而有些痛的心臟,現在一點點趨于憤怒,然后一點點平靜,是失過后的極致冷靜,讓我覺得眼前的王儀無比陌生。
這樣陌生的孩子,不是我的兒,我不要。
所以我直接手推了一把,將往宋韶華和邵文清邊推。
「既然你更喜歡他們,那以后你就喊他們爸媽。我沒那個福氣,也不想再當你媽了。」
像是被我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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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手挽住宋韶華的胳膊,就像是為了故意氣我,大聲說:「不當我媽就不當我媽唄,我還不想要你這樣緒不穩定的媽呢!宋媽那麼好,我今天就要去他們家吃飯,我們一家人會其樂融融,不像你永遠念著過去那點子破事兒,一天天地就知道埋怨人!」
作幅度太大,以至于放在口袋里的份證,就這麼掉落在了地上。
聽著靜,我習慣低頭。
份證反面朝上,照片應該是最新拍的,而名字那欄,是邵儀。
所以——
我放在心尖上的兒,在很早之前就背著我,重新將姓改了邵。
邵儀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到底還有些心虛。
著鼻子解釋:「不就是一個姓嗎?自古以來,不都是跟爸爸姓嗎?而且爸爸這邊又沒有跟他姓的孩子,你是的不介意,但總不能讓爸爸這邊絕后吧。哎呀,就是一個姓,你有必要這麼計較嗎?」
邵儀自己越說越生氣,哪怕我什麼都沒說,還是出了一副不耐煩模樣。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好久。
從前,是親口說不要爸爸。
說我們相依為命,是唯一的家人,所以要跟我姓,王儀。
現在,是邵儀。
這就意味著,我們之間最后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我沖擺擺手,語氣平靜:「沒事,你想姓什麼都好,跟我沒關系。」
畢竟,我是真的決定不要這個兒了。
6
回去的路上,我就將王……不,邵儀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了。
徹底斷了所有聯系。
我看了看存款,又瞅了眼這個月剛到賬的退休養老金,果斷在網上找了一個致小團,然后收拾行李去旅游。
這些年,一心都撲在那個邵儀上,大好山河我未曾去見過。
以前總說,等以后長大了,等畢業了,等找到工作了,等結婚了,都生孩子了,等孩子長大了,就帶我去旅游。
可等了一次又一次,等了一年又一年,都沒有等到帶我旅游的那天。
好在,我現在一個人,也可以看遍大好山河。
我就看了山,又去見了海,跟同在一個小團的人談甚歡。
我姑且稱他為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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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姐和我一樣,一輩子都撲在家庭上,最大的心愿就是希老伴和孩子能帶去外面逛一逛,可這點心愿,卻被他們斥責,說梅姐不懂事。
年紀大了,就該在家里乖乖帶孩子,整天想著去外面瘋,一把年紀不知。
所以傷了心,拿著這些年的存款,拉黑家里所有人,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我們意氣相投,有著差不多的經歷。
所以一路上都玩得很開心。
甚至在臨別前,我倆還互加了聯系方式,約定好下次旅游的時間。
不過,有開心就有煩惱。
那個小團里,有一個比我大一歲的老頭,他早些年老婆因病去世,孩子也陸陸續續大,有好幾個孫子孫,日子過得還快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