趿著拖鞋晃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潑了把冷水,抬頭時正對上鏡子裡脖頸那抹可疑的紅痕。
指腹碾了碾,不疼,反而有點發麻。
昨晚酒喝得斷片,只記得路曜把我架回家,就什麼都記不住了。
08
廚房飄來番茄牛腩的香味。
周子逍站在那裡,睡袖子挽到手肘,砧板上整齊碼著切得極細的蔥白。
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廓,那張臉看起來居然很溫。
他朝我看過來,笑了笑。
我指了指脖子:
「你看看我脖子怎麼了?」
周子逍臉上的笑容迅速一收。
「你幹什麼?你給我掐的啊?」
「摔的,你醉了摔在沙發扶手上,我沒拉住……」
我斜睨他一眼:「撞了就撞了,你心虛什麼?我還能怪你嗎?」
他忙不迭點頭:「哥,你真好。」
番茄牛腩的熱氣在餐桌上蒸騰,我夾起一塊燉得爛的牛腩往裡塞。
手藝確實不錯。
周子逍正用筷子著碗裡的牛,半天沒往裡送一口。
「有事?」
「哥,能不能……你以後應酬完,我都去接你。」
我夾菜的作頓了頓。
「我這麼大人了,用得著你接。」
他的肩膀眼可見地塌了下去,委屈地「嗯」了一聲。
然後又直腰板,勉強朝我笑著:
「你就讓我接你嘛哥。」
笑得這麼醜。
「咳。」我不自然地清嗓子,「行吧。」
「哥,你真好。」周子逍笑出聲,眼尾彎彎,角出淺淺梨渦。
很乖,有點晃眼睛。
09
高考結束後,周子逍在家睡了整整兩天沒起床。
我上班下班上班下班,他還在睡。
我驚呆了,蹲在床邊。
手指懸在周子逍鼻下晃了晃,溫熱的呼吸拂過指腹,才敢確定他還活著。
「周子逍。」我敲了敲他的額頭,沒靜。
「起來吃飯了。」又推了推他的肩膀。
被子下去半截,出年結實的膛,腰線往下被凌的被子堪堪遮住,約約還能看見……
我手一抖,有點不淡定了。
誰家好孩子睡覺這樣?
一❌掛的,半塊布都沒有。
他哼哼唧唧翻了個,被子徹底掉了。
整個人落在了我的眼底,我明顯覺自己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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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爺,現在的小孩發育都這麼好嗎?
這一刻我清楚地認識到。
他從一個小孩,變了一個男人。
還是一個有點厲害的男人。
我猛地回神,抓起毯子往他上一裹,連人帶被子掀了起來:「周、子、逍!你睡覺不穿服的?!」
他慢悠悠地睜開眼,還有點迷糊,臉上是睡覺時出的紅印。
「哥,家裡就我們倆,穿什麼服呀。」
這話乍一聽很有道理,但仔細想想,一點道理都沒有。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面震驚,要擋不擋地捂住口。
「哥,你怎麼看我啊,都沒有人看過我這樣。」
我:「……看就看了,你還想怎樣?我還要給你看回去嗎?」
他突然地低下了頭,磕磕說:
「真、真的可……可以嗎?」
我忍不住角搐了一下,「你腦子睡傻了?」
「那我傻了能看嗎?」
「有病。」
「那我有病能看嗎?」
「……」
10
周子逍上了大學,離公司只有二十分鍾車程。
他從此了公司的「編外實習生」。
三天兩頭抱著筆記本蹲在我辦公室角落。
拿下一個專案,我著酒杯跟合作方杯,手背突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轉頭看見一個小姑娘朝我敬酒。
「聞總,我們劉總想單獨敬您一杯。」
裝什麼糊塗,姓劉的公司上週剛在競標會上輸給聞氏,這會兒怕是來找不快的。
我禮貌地笑了一下,正要拒絕,突然覺得不對勁。
完了,剛剛喝的酒有問題。
後頸發燙,太突突跳,我握著酒杯的手指不控制地抖。
穿得清涼的小姑娘往我上。
湊到我耳邊,呵氣如蘭:
「聞總,要跟我走嗎?」
走?我敢走嗎?
怕不是跟走了,天不亮就在床上被抓,再來一大批記者拍照留念把罪名坐實,順理章就去蹲局子了。
我完了,聞氏集團也會到影響。
玩兒這麼髒。
我極力保持著理智,目掃過,沒找到路曜。
無骨的攀了過來,清新淡雅的香水味往我鼻子裡鑽。
要完要完要完。
我瞬間冷了臉,甩開的手往外走。
越走越熱,後頸的灼熱順著脊椎往下爬,呼吸聲在耳鳴裡格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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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這得下多重的藥。
我哆哆嗦嗦拿出手機,眼睛開始花了。
腰間突然纏上條繃的手臂,我正要掙扎,耳邊傳來悉的聲音。
「哥?」
「你怎麼來了?」
「我一直在外面等你啊,我之前說過你應酬我會接你的。」
等我?
這個詞很陌生,甚至在記憶裡搜尋不到任何對應的溫暖。
在周子逍來到我家之前,我偶爾見到爸媽,耳邊傳來最多的就是他們的爭吵和各自摔門而去的響聲。
我被催促著長大,碎片拼的年裡,從沒有人停下腳步說過「等你」。
鬼使神差地,我把自己整個重量都在了他的上。
「誰給你喝的?」他扣住我的腰,了我發燙的臉。
「別……」我想推開他,指尖卻不控制地蜷進他的衛下襬,到一片實的腹。
周子逍呼吸陡然一滯,手臂收得更,幾乎是把我整個人架起來往電梯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