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與蕭家有婚約,十五歲時,我被送到蕭家暫住。
十八歲,遵從雙方父母之意,報考了我不喜歡的專業。
二十歲,我與蕭景淮結婚,二十三歲,我生下蕭時序。
短短十年,我的人生與蕭家牢牢綁在一起。
兩個毫無的人,因為一個家族聯姻,誰也不得自由。
01
「蕭景淮,我們離婚吧。」
「大半夜的,你又的什麼風?」
這是我第二次提及離婚,也是蕭景淮第二次對我疾言厲。
過去的十年裡,他對我總是客客氣氣的,即使結了婚,那份客氣還是毫不減。
我們是夫妻,卻又不像夫妻,倒像是合作伙伴,對,就是一紙合同,各自履行職責那種。
事實上,那一紙婚書,也就是我們簽下的合同。
「我沒有風,我是認真的,這樣一眼不到頭的日子,我過不下去了,蕭景淮,你放了我吧。」我平靜的語氣引來了蕭景淮的不滿,但他這次沒再生氣,而是停下腳步蹲到了我面前。
「說說吧,我又做了什麼讓你生氣了?」蕭景淮耐心的等我回答,一如過去的那些日子,看似哄著我,其實也只是在哄我。
「沒有,是我不想過了,這是離婚協議,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沒有就簽字吧,孩子還小,我們不要鬧得太難看了。」
說話間,我把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從屜拿出來遞給了他。
蕭景淮看也沒看,直接扔在一旁,臉眼可見的沉下去,說話的語氣也不再溫。
「許願,你也知道孩子還小離不了媽媽,你想要什麼直接說,只要我能給的,我都給你,你別鬧了好嗎?」
「那我想要你的心呢,你給嗎?」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賭他一定會變臉,果不其然,蕭景淮臉上馬上變得不自然起來,聲音也不拔高了。
「離婚孩子歸誰?」
「你先選,或者讓孩子自己選。」是的,我一貫都是被選擇的那一方,這一次,我依然讓他們先選。
「我選爸爸。」蕭時序的聲音從後傳來,我回過頭,他正站在樓梯口眼睛,也不知何時出來的。
見我沒有靜,蕭景淮起把孩子抱了下來。
「對不起,是爸爸媽媽吵醒你了嗎?」蕭景淮溫的哄著兒子,輕輕拍著他的背,看向我的眼神滿滿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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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時序,既然你醒了,那媽媽問你,爸爸媽媽如果只能讓你選擇一個跟你生活,你會選誰?」其實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我就是想再試試,萬一呢。
「我選爸爸。」蕭時序再次堅定不移的說出了他的答案。
心裡說不難過是假的,但我沒有半分不悅,只是抬手了蕭時序的頭髮。
「好,那媽媽尊重時序的選擇,以後媽媽不在邊,時序要乖乖聽爸爸和爺爺的話哦,去睡吧,我有話還要跟爸爸說。」
「爸爸晚安,媽媽晚安。」
蕭時序很懂事,沒再繼續留下,從爸爸上跳下來就回了房間。
看著蕭時序的背影,我心裡彷彿在滴。可開弓沒有回頭箭,這是我唯一的機會,我不能回頭。
「現在,孩子的事解決了,還有問題嗎?」
「沒有,只是希你別後悔就行,鬧夠了早點回來。」說完,蕭景淮拿起筆嘩嘩的簽下自己的名字,對于容,他看都沒看,直接上樓去了客房。
可笑也很可悲,直到現在,蕭景淮還覺得我在鬧脾氣。
一夜無眠,趁著月正濃不過,我披著外套走到了院子,抬頭看向漫天星星,最亮的那顆彷彿正在向我眨眼睛,我笑了,發自心的笑出了聲。
十五年,我人生的大好年華,從母親去世那一刻就掌握在他人手中,容不得我選擇,也容不得我說一個「不」字。
如今,我終于自由了,媽媽一定會為我開心的吧。
03
次日,我起床時,蕭時序已經上學了。
意外的是,蕭景淮並沒有去上班,而是坐在餐桌前,彷彿正在等我的樣子。
「早。」
「起來了,先喝杯牛,早餐馬上就好。」看見我蕭景淮放下手中的晨報站了起來,像極了的丈夫正在等賴床的妻子。
這樣的蕭景淮讓我覺得無比陌生,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牛,沒有喝。
「早餐就不吃了,剛好你今天有空,我們去把手續辦了吧。」
蕭景淮氣得沒再說話,拿著外套就往外走,我順手拿過早就準備好的資料跟了上去。
離婚手續比結婚麻煩,好在蕭景淮那張臉值錢,不大會兒,一切搞定。
看著手裡暗紅的本子,我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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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的上,依舊是蕭景淮開著車,我這次沒坐副駕,而是爬上了後座。
「許願」在不知道從後視鏡看了我多久後,蕭景淮終于開了口。
「如果你是因為我忘了我們結婚紀念日這件事生氣的話,我向你道歉。這事是我的疏忽,我不為自己辯駁,我向你保證,這件事只此一次,以後我一定注意。」
他的話,我沒有回應,也沒有半點波瀾。
昨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也是我二十八歲生日,可蕭景淮從來不記得,或者說,他從來不知道。
昨晚他接近凌晨才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