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試過了,我本聽不懂。」
我轉看著母親蒼白的臉,「所以,我只能按我聽得懂的來。」
「你聽得懂什麼?」母親的聲音發。
「我聽得懂柳夢璃罵我,我該回禮。」我笑得眉眼彎彎,「我聽得懂,想搶我的夫君,我該讓位,或者讓搶不。」
「念兒,你別做傻事!柳家不是蘇雲禾那種沒基的。柳侍郎在朝中有實權,侯爺都要仰仗他三分,你要是了柳夢璃……」
「娘,」我打斷,「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是永昌侯夫人。」
母親愣住。
「蘇雲禾死了,府查不出什麼。柳夢璃要是也意外了,柳家能怎麼樣?」我慢慢走回面前,「告?可證據呢。永昌侯夫人害人?誰會信一個腦子不靈的痴兒,能接連害死兩個份不低的子?」
母親後退半步靠在供桌上,手撐著桌面才沒摔倒。
「你,」抖,「你從什麼時候開始……」
「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這些?」我替把話說完,「大概是從爹摔馬之後吧。我看見娘躲在房裡哭,爹躺在床上嘆氣,玉姨娘被送去了莊子上。那時我就想,原來解決問題這麼簡單。」
「那不一樣!」母親急道,「那是意外!」
「對,是意外。」我點頭,「所有事都是意外。爹摔馬是意外,柳府門口的死是意外,蘇雲禾落水是意外。以後柳夢璃要是出了什麼事,也會是意外。」
我拍了拍擺上不存在的灰塵:「娘放心,念兒現在很乖,不會惹禍的。」
說完我轉往外走。
「念兒,」母親在後喊,「你爹要見你!」
「知道了。」
我拉開門刺眼。
陳嬤嬤還守在門外,見我出來張了張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頭福。
書房裡,父親正在寫字。
9.
這幾年他老了不。
當年摔馬留下的疾讓他走路有些跛,背也微微佝僂了。
見我進來他放下筆,神復雜地看著我。
「父親。」我規規矩矩行禮。
「坐。」
我依言坐下。
我們父倆對坐著卻一時無話。
書桌上攤著一張宣紙,上面寫著靜心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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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跡還沒乾。
「荷花池的事,」父親終于開口,「真是意外?」
又是這個問題。
我笑了:「父親也關心這個?」
「你是我兒。」父親盯著我,「永昌侯府若是出事,沈家也不了干係。」
原來如此。
「父親放心,」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侯府不會出事。就算出事,也牽連不到沈家。」
父親眉頭皺得更:「柳家小姐要府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你打算如何應對?」
我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他:「父親希我如何應對?」
父親噎住了。
他大概想說要忍,要顧全大局,要維持兩家面。
可這些話,他對著我這雙眼睛未必說得出口。
三年前他我嫁侯府時,我就是這樣看著他的。
那時他說:「念兒,永昌侯府門第高,袁承嗣年輕有為,你嫁過去是福。」
我當時問他:「父親,福是什麼意思?」
「就是錦玉食,人尊敬。」
我又問:「那如果不人尊敬呢?」
他答不上來。
但現在我懂了。
福就是,你也可以讓別人不福。
「柳侍郎與我同朝為,」父親移開視線,「有些事不要鬧得太難看。」
「我明白。」我起,「父親若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侯府裡還有一堆事要料理呢。」
「等等。」
父親住我,從屜裡取出一個小匣子,「這個你拿著。」
我接過,開啟。
裡面是一疊銀票,還有幾件首飾。
「你娘給你的。」父親別過臉,「說你在侯府不容易,手裡有點錢,方便些。」
我著匣子指尖有些發涼。
母親一輩子活在父親的影子裡,忍氣吞聲,委曲求全。
給我的這些,大概是攢了許久的私房錢。
可從沒問過我,我要不要這樣的日子。
「替我謝謝娘。」我把匣子收好,福,「兒告退。」
走出書房時天開始飄雨。
我站在廊下看細雨如針,地扎進庭院裡的青石板。
墻角那叢母親最的月季被打得東倒西歪,花瓣落了滿地。
綠荷撐了傘過來:「夫人,要回侯府嗎?」
「回。」
馬車駛離沈府時,我開簾子最後看了一眼。
母親影單薄的站在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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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模糊了的臉,看不清表。
10.
我放下簾子靠回車裡。
「綠荷。」
「在。」
「回去後,把我庫房裡那匹雲霞錦找出來。」我閉著眼說,「柳小姐要嫁進來了,總得備份賀禮。」
綠荷聲音發。
「夫人,那匹雲霞錦,是你嫁妝裡最貴重的一匹,當年柳小姐在賞花宴上穿的就是這個料子……」
「我知道。」我勾起角,「所以送才合適。」
柳夢璃,你不是最雲霞錦嗎?
你不是最想我一頭嗎?
我給你。
我都給你。
只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那個命穿。
回到永昌侯府時雨更大了。
馬車停在二門外,綠荷撐傘扶我下車。
剛站穩,就聽見前院傳來瓷碎裂的聲音,其間還夾雜著袁承嗣的怒罵聲。
「廢!一群廢!」
我腳步微頓,對綠荷使了個眼。
我們沒走正路而是繞到迴廊下,在廊柱後往前廳看。
廳裡一片狼藉。
地上碎了一地的青瓷片,茶水潑得到都是。
袁承嗣臉鐵青的站在廳中。
幾個管事垂頭站著,大氣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