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容在月下顯得有些詭異,「反正,蘇雲禾是失足落水,你也可以失足落水。荷花池是水不深,淹不死人,可要是頭撞在石頭上暈過去了,再掉進水裡……那就不一定了。」
我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討論今晚的月。
柳夢璃徹底慌了。
猛地甩開我的手,連連後退,卻忘了後就是荷花池。
腳下一踩到了青苔,整個人往後仰去……
我抓住了的手腕。
懸在池邊,半個子已經探出去,全靠我拉著才沒掉下去。
水面離的臉不到一尺,能看見水裡自己的倒影。
「救……救命……」
聲音發,另一只手胡揮舞,想抓住什麼。
我沒拉上來也沒鬆手。
就這麼拉著,看著驚恐的臉。
「柳夢璃你剛才說,侯爺心裡只有你。」
「是……是……」
「那如果,你也死了呢?侯爺心裡,會記住你多久?一個月?一年?還是像蘇雲禾一樣,半個月就急著要娶新人了?」
柳夢璃的眼淚掉下來,混進池水裡。
「姐姐,姐姐我錯了!我不該跟你爭,我不該……」語無倫次,「你拉我上去,我什麼都聽你的……我不爭了……我真的不爭了……」
我靜靜看著,看了很久。
然後把拉了上來。
柳夢璃癱坐在地上,渾了大半。
抱著膝蓋瑟瑟發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惡鬼。
我蹲下與平視。
「柳夢璃你給我聽好了,侯府夫人的位置是我的,侯爺的心你想要盡管拿去,但這座府裡我說了算。你安分守己做你的柳夫人,我容得下你。你若再歪心思……」
我手,替理了理額前漉漉的頭髮。
「記住這荷花池的水是什麼味道。」
柳夢璃渾一,眼淚湧得更兇卻不敢哭出聲。
我站起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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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了,柳妹妹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說完我轉離開。
走出幾步,後傳來柳夢璃抑的哭聲。
我沒回頭。
嚇破膽的老鼠才不敢咬人。
但願真的學乖了。
28.
提著燈籠回到院裡,綠荷正焦急地等在門口,見我回來鬆了口氣。
「夫人,你沒事吧?」
「沒事。」我把燈籠遞給,「柳妹妹腳,差點掉進池子裡,我拉了一把。」
綠荷瞪大眼睛:「沒對你做什麼吧?」
「不敢。」我走進屋,倒了杯熱茶暖手,「至現在不敢。」
「那以後……」
「以後再說。」
我喝了口茶看向窗外。
月已西斜,天快亮了。
這一夜柳夢璃大概會做噩夢。
好。
人總要怕點什麼才知道分寸。
忽然,我想起柳夢璃剛才的那番話。
他說袁承嗣心裡只有。
真是可笑。
袁承嗣那種人怎麼可能會有心?
他有的只是佔有慾,是面子,是新鮮。
今天是你明天就可以是別人。
當晚,柳夢璃又病了。
據說是染了風寒病得起不來床。
春杏每日去廚房取藥,走路低著頭見了人也避著,像做了虧心事。
袁承嗣去看過一次。
回來說,「夢璃臉差得很,說話也沒神,怕是嚇著了。」
他說這話時正在我屋裡用晚膳。
老夫人從廟裡回來了。
一家人在老夫人院裡吃的午飯,飯後袁承嗣難得地跟我一起回院。
老夫人特意代讓我們夫妻倆要多親近。
「嚇著了?」我給他盛湯,「柳妹妹膽子小,許是夜裡做了噩夢。」
袁承嗣接過湯碗,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那夜你和夢璃在荷花池邊,說了什麼?」
我抬眼茫然道:「沒說什麼呀,就賞月說月好。後來柳妹妹腳,差點掉進池子,我拉了一把,就嚇著了。」
「就這樣?」
「就這樣。柳妹妹可能是想起雲禾妹妹的事,心裡害怕。侯爺多去陪陪吧。」
我這話說得誠懇,袁承嗣反而不知怎麼接了。
他沉默地喝完湯放下碗。
「念兒,你嫁進來三年了。」
「嗯。」
「三年了,」他喃喃道,像是在對自己說,「我怎麼覺得,我從來都沒看懂過你。」
我低頭吃飯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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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不懂的有什麼要。
這世上的人,有幾個是互相懂得的?
我爹不懂我娘為什麼總哭,我娘不懂我為什麼不靈,袁承嗣不懂我為什麼能忍三年。
我也不懂他們。
為什麼總要把簡單的事弄那麼復雜?
喜歡就留下不喜歡就趕走。
礙事就除掉。
多簡單。
29.
「侯爺,」我放下筷子,抬頭看他,「你要是擔心柳妹妹,就去看看吧。我這兒沒事。」
袁承嗣看了我半晌,最終站起:「好。」
他走了。
綠荷進來收拾碗筷,小聲說:「侯爺今晚本來該歇在這兒的……」
「歇哪兒都一樣。」我起走到窗邊,「柳夢璃現在,大概看見他就發抖。」
「為什麼?」
「因為知道,的靠山本靠不住。那夜在荷花池,以為我會推下去,可我拉了一把。知道我能殺,也能救。的命在我手裡,這種覺比讓死還難。」
綠荷似懂非懂。
我沒再解釋。
有些事不需要懂,只需要知道結果。
柳夢璃這一病就病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府裡風平浪靜,老夫人對我越發倚重,府務全給我管。
連自己的私庫鑰匙都給了我一把。
袁承嗣對我也客氣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答不理,偶爾還會來我院裡坐坐,說幾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