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恥。」
聲音很低,但房間很靜,我聽得清楚。
轉頭側眸,巧笑嫣然。
下一秒,我不懷好意出指頭將肩帶一勾,質睡沿著曲線落……
周越:!!!
冰火山差點當場噴發。
第一時間背轉,鼻尖幾乎撞到牆壁。
「無恥!」
憤怒的火焰把牆壁都噴出了清晰痕跡。
惡作劇得逞,我心甚好,徑直走進淋浴間,開啟噴頭。
「嘭!」
門被某人重重關上,我幾乎能看見他額頭青筋暴跳。
冷水包裹全,我以為清醒過來,自己會難過,但其實並沒有。
4
從浴室出來時,茶几上已經堆滿了東西。
有我不知道丟了多年的耳釘,更有霍奕宸急時撕得稀爛的衫。
其中一件我還記得,是我為了陪他參加晚宴,刻意花了小十萬買的。
晚宴剛結束,它就在霍奕宸的魔爪下了破布條。
周越角出一抹不屑的冷嘲:
「原來,你也會耍這種小伎倆……」
很多金雀為爭寵,顯示自己在霍奕宸心中的地位,時不時喜歡留下點在某個犄角旮旯,故意引起其他人的嫉妒。
這種行為就像狗出去撒尿標記地盤,我從來不屑。
不過也沒必要跟一個理金雀的生活助理解釋什麼。
我沒有理會,兀自換好服。
周越也終于遍了所有角落確定再無。
下已經髒汙的白手套,他重新板著臉站在我面前。
我挑眉不語。
周越似乎也嫌棄得不想看我,但還是強迫自己面對我。
「霍總說,你若有其他要求,儘管提。」
其他要求嗎?
以前還真有,不過現在嘛……
「有這個足夠了。」
我揚了揚那張分手卡。
周越皺眉,耐心幾近耗盡,
「共事多年,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現在不提,以後若再糾纏不清,你該清楚霍總乃至霍家的手段!」
這句話還是進了我的心窩子,鮮就這樣流了出來。
角的微笑變得有些淒涼。
「霍奕宸讓你說的?」
周越沒承認,也沒否認。
笑容放大,「周越,我很好奇,如果我真糾纏不清,你會如何讓我消失!」
Advertisement
周越的撲克臉終于在我面前一寸一寸皸裂。
偏在此時,周越的手機響了,是霍奕宸打來的。
「有什麼要求?」
周越看看我,皸裂的臉難得顯出一尷尬。
「安小姐沒要求。」
「沒有?」
霍奕宸顯然不信。
也大概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他難得替我開一句:
「安小姐也許是真的沒有非分之想。」
「你不懂……」
霍奕宸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啊,總是比我更清楚我想要什麼。有時連我都分辨不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我現在要開始與秦家千金約會,你替我盯著點。我不想十年最後不得不親自手理……」
我就那樣站著,聽他說完所有話。
周越結束通話電話,皸裂臉已經碎了渣,但並不妨礙它依然板著。
「想哭嗎?」
我笑眼看他:
「你一大早過來就是想看我哭的?」
周越:……
皸裂紋又一寸一寸黏上了,他的撲克臉更板正了。
5
其實,不怪霍奕宸要防備我,因為以前我有過前科。
我是十八歲那年跟的他。
好賭的爸,重病的媽。
要把我嫁給一個老鰥夫給堂弟賺彩禮。
是霍奕宸把我拉出泥潭。
那時年輕,也不懂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
對這些豪門的唯一經驗還來自兒時的話,青春時期的霸總小說。
那時,我覺得自己就像被王子發現的灰姑娘,從此可以有人終眷屬,攜手共白頭。
但第二年,我就發現他在外頭有人了。
我像到背叛的天命主一樣絕食,試圖讓他心疼,發現我才是他真,讓他迷途知返,重新回到我邊。
在了三天後,他的確來了。
我像抓到了希,高傲地給了他兩個選擇。
要麼從此收心,我們好好過,要麼,我離開。
知道我討厭煙味而從來不在我面前菸的霍奕宸抖出一煙,點燃,吸了一口,突然笑了。
「小夏夏,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娶你,我們會白頭偕老?」
我人都懵了:難道不是嗎?
他彈了一下我的額頭,笑得依然溫。
「傻姑娘,你見過什麼時候豪門真與平民過婚?除非你上有什麼不可替代的價值!」
Advertisement
他打量了我好久,那眼神彷彿在說:顯然,你沒有。
那天他丟給我一張卡。
說給我一個月時間考慮,是去是留,由我自己決定。
我像所有愣頭青小說主一樣,為了人格尊嚴,為了所謂至高無上的,將卡摔在他上, 還丟下一句至今想來都能讓我腳趾扣出三室一廳的中二宣言:「請不要用你的臭錢侮辱我純潔的!」
往事不堪回首,我尷尬地了額頭。
那天我氣急敗壞衝出去。
他也沒生氣,只是繼續坐在沙發上菸,毫沒有追我回來的意思。
那個月是我人生最灰暗最落魄的一個月。
我像一個世界觀坍塌崩潰的喪家之犬。
我無數次重塑三觀,試圖回到從前,回到沒有他的生活模式。
可現實卻告訴,我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