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求您……求您給一份恩典。」
「臣妾……想回家……」
十五歲宮，便再也沒有回過家了。
這座皇城雖然富麗堂皇，可是太冷了。
可是自古便沒有後妃能歸家的先例。
一旦進了宮，生是皇家的人，死也只能是皇家的鬼。
21
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皇上對珍妃只是口頭訓斥了一番，便輕拿輕放了。
沈春榮氣沖沖地要去找皇上，被德妃攔下了。
輕聲安了沈春榮幾句，竟真的冷靜了下來，只是臉依舊沉。
我們三個一同進宮，又和王琇分在一，平日里關系最好。
如今王琇死了，沈春榮自然接不了。
我擔心做出什麼沖的事，整夜地守著。
有一天半夜，突然坐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杳杳，你想不想吃烤土豆？」
說著起穿服，拉著我溜進了膳房。
就像當年。
我們三個溜進膳房，土豆用木一穿，往灶火堆里一扔。
烤出來的土豆香爛。
沈春榮迫不及待地去拿，卻被燙得齜牙咧。
只是這次王琇不會一邊嫌棄，一邊抓過的手輕輕吹著了。
好不容易等土豆涼了涼。
沈春榮吃了一口就哭了。
「這土豆怎麼這麼難吃啊……杳杳……怎麼會這麼難吃啊？」
我輕輕抱住，拍著的後背。
「難吃就不吃了好不好？」
「我們不吃了好不好？」
哭著哭著就笑了。
臉上沾了灰，笑起來稽中又帶著點心酸。
「要吃才行，要是讓王琇那個老古板看見我們浪費食，一定會掐著腰說一堆文縐縐的大道理。」
大口大口地吃著，混著眼淚。
直到我嘗到咸的口，才發覺我不知什麼時候也淚流滿面了。
這一刻我才會到，這座金的皇城，是真的會吃人的。
22
珍妃中毒了，一直在嘔。
兇手很快就找了出來。
是沈春榮。
皇上大怒，用雷霆手段死了。
我趕過去的時候，只看見宮人在沖洗地上的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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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水又一桶水澆下去。
深紅慢慢變淡，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連同這個人一樣，好像從未出現過似的。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寢宮，就看見連鞋都顧不上穿的貴妃。
猛地抱住我，一下下著我的後背。
語氣輕：
「杳杳，想哭就哭出來吧。」
可是我哭不出來啊。
我只是後悔，為什麼自己不再厲害一點。
這樣沈春榮做決定的時候是不是就不會瞞著我了。
可是沈春榮的命卻沒能換來珍妃的命。
的毒解了。
太醫說要以人做藥引子。
是德妃主站了出來。
用一碗，換來了空置已久的皇後之位。
我這時才知道，這宮里看似最與世無爭的，才是最狠辣的一個。
德妃冊封皇後那天，明明放晴的日子突然間狂風驟雨呼嘯而至。
儀式不得不暫時告停。
此後接連三個月都沒有好日子。
聽說德妃氣得砸了四五個花瓶。
權利一旦唾手可得，那人心的貪婪便會無盡滋長。
德妃……等不及三個月的。
23
珍妃自從大病初愈後，子便越發地差。
皇上心疼，不解帶地照顧。
我不解：
「為什麼皇上會對珍妃那麼好？」
貴妃聞言冷笑：
「你覺得他對珍妃好？不過是場自以為是的深罷了。」
「先皇後在世時他不懂得珍惜，人死了倒對著一個替深上了，真是可笑。」
貴妃擺擺手，懶得再說他們。
而是轉頭目審視地看著我。
「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我抬頭盯著德妃院子里那棵梧桐樹，禿禿的枝椏上只剩下零星幾片葉子，在風中倔強又狼狽地舒展著。
「借一場東風。」
24
皇上冬後便病了，如今他膝下無子，朝廷的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便是睿王。
他出顯貴，為人也謙遜，聽說近日來去他府上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可是睿王一概不見，倒是真有幾分清風朗月、淡泊名利的意思。
不過私下里，卻見了一位從宮里出來的太監。
我們的德妃娘娘，終於……坐不住了。
與此同時，貴妃有孕的消息傳了出來。
這一胎，關乎社稷，所有人都死死盯著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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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讓活，自然也有人想讓死。
德妃比我們想的要更沉得住氣。
既然這樣，不如給一個機會。
貴妃借著要為皇上祈福的名義，去了鴻恩寺。
寺廟清幽，是很好的埋骨地。
25
鴻恩寺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雪，寺燭火搖曳，晃得人眼神明滅。
貴妃跪在地上，手指捻著佛珠，一下又一下，模樣虔誠。
只是不知何時，屋里已經圍滿了黑刺客。
劍森然，卻並不急著手，仿佛在看將死的困。
「德妃娘娘，既然已經來了，不妨便出來吧。」
「我很奇怪，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德妃緩步走來，語氣竟出乎意料地平和。
「娘娘，您機關算盡，利用了所有人，卻唯獨忽略了人與人之間的誼。」
「你本想著利用那只貍奴達到一石二鳥的謀算，既陷害了珍妃又絕了皇上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