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隨聖上駕親征，母親此時懷六甲，正是待產之時。
府上的嬤嬤趁國公不在，母親生產虛弱之際，將孫抱到了母親懷裡，而我則被扔在了城外的破廟裡。
這是那個嬤嬤瀕死之際才說出來的真相，本可以將這個永遠埋葬，或許是良心不安，又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正準備回青州的養父，路過破廟，聽到了嬰兒的啼哭，我這才撿回一命。
養父在去年就病逝了，走之前，告訴我非他親生的真相，我並不意外。
因為養父面相普通，絕不可能生出我這般絕的兒。
這是隔壁賣豬的王大娘說的，雖然我常常也有此種疑。
04
馬車行駛到了國公府。
一掀開簾子，我便看到父親王正林帶著國公府一行人已經站在門口。
父親站在最前面，穿著一寬袍，常年征戰，臉上帶了幾分殺伐之氣，讓人輕易不敢靠近。可這個人只會帶兵打仗，至于朝堂之事，一概不多問。
「是蘭惜？」
父親巍巍地朝我走來，眼中似有淚。
一雙糙的手落在了我的手上，厚厚的繭子，硌手得很。
我裝作害怕的樣子，低下頭，不知道如何回應。
「這便是妹妹了吧？」
父親後走出一個人，是王蘭若。
「這是你姐姐，蘭若。」
王蘭若著水綠立領對襟長襖，下係遍地金馬面。面容白淨，點朱丹，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盡顯華與端莊。
我低頭假裝害怕，掩蓋住了眼底的震驚之。
我記得，第一世，我回來的時候，王蘭若稱病並未出來迎接我。第二世時，王蘭若更是早早地被送出府，而這次，王蘭若選擇站在門口來迎接我。
王蘭若每次的選擇都不一樣，到底是因為我的選擇不同而導致的改變，還是我在改變的同時也在改變。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我心中形。
當晚，阿保悄悄來到我的房間。
「怎麼樣，我沒騙你吧，我可是國公府的千金，你只要保護好我，榮華富貴不了你的。」
我得意地看向阿保，並將手上碧綠的手鐲取下，又將手中鐲子放到阿保手中。
阿保看著手中的鐲子不知所措。
我疑地看向他。
Advertisement
「嫌？我剛回家，這是母親給的，應該很值錢，你上的這件服有些舊了，把鐲子當了拿去買件新的，等我有了月例銀子，再給你換件好的。」
阿保臉又紅了，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出來兩個字。
「謝謝。」
05
我讓阿保悄悄跟著我，我要去找王蘭若。
當我走到王蘭若的院子時。
王蘭若正立在屋子門口，眼眸冷淡，面沉靜，似乎早就等著我。
「你來了。」
只這一句，我的心忍不住發慌，我知道我的猜測是對的了，王蘭若也重生了。
我心中頓覺悲慼，低頭看看自己上的錦繡華紋，到手的富貴難道又要飛走了？
突然想到阿保，又添了幾分安，能保住命也是不錯的。
王蘭若轉進屋，示意我跟進去。
我瞥了瞥在暗的阿保，見他朝我點頭示意，我便放心地跟王蘭若進屋了。
「前兩世，不是我殺的你。」
王蘭若的聲音很冷，像冬日裡的寒風朝我刮過來。
我滿臉震驚地看著，捂住，不敢說話。
只聽見又道：
「康王府，不能嫁，你腦子不好。」
一臉不屑，滿臉都是「我知道你這種鄉下丫頭無論重生多次，都改變不了草包的事實」。
我有些生氣了。
「我是不如你自小在國公府長大，琴棋書畫，詩書禮儀樣樣不缺。」
王蘭若的臉有了幾分鬆，看向我的眼神也和了幾分。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06
「你知不知道前兩世，你死後沒多久國公府就被抄了家，滿門抄斬，連我也不例外。」
王蘭若的聲音很沉重，彷彿國公府的破敗就在眼前一般。
我的腳步頓住，震驚地看向。
「第一世，不是你在我的糕點中下了毒嗎？」
「我那夜只是想勸你不要嫁康王府，糕點也是隨手從廚房拿的，還未等我說話，你便先中毒了，話說，你死的樣子很難看。」
我忍住想扇死的衝。
不過說話的樣子真好看，端莊秀，儘管臉上滿是怒，鬢邊的釵環不曾晃半分，這才是世家嫡的樣子。
可我就算穿上和一樣的服，也學不來半分的樣子。
「那第二次呢？」我問道。
「第二次……」眼睛微眯，繼續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著我。
Advertisement
「王蘭若，你什麼意思？」我猛拍桌子。
「第二次，你一回來就把我攆走，父親母親說等你冷靜了再將我接回來。而你依然選擇嫁給康王府世子，我在城外莊子，不方便回京，只聽說你了護城河的魚食。」
我聽出話裡的嘲諷，但是瞧著一臉冷峻，目死死地盯著我。
我地抓住襬，不停地，說不出一個字。
「狡兔死，走狗烹，打天下時，父親是得力干將，如今，父親是那個功高蓋主的眼中釘。」
我明白了，如今天下太平，聖上容不得鎮國公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