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手機，朋友圈裡，有人在海邊度假，有人在慶祝升職，有人在分孩子的獎狀。
每張照片都鮮活生。
只有，的生活圍繞江序深轉了數十年，幾乎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知道自己只要不破這件事，江序深也不會做出越軌的事，兩個人還能安穩平和地將剩下的日子過下去。
相敬如賓，平淡如水，畢竟已經這個年齡了。
但，突然覺得累了。
不願意了。
江時宴見不，語氣更急：“媽！你還愣著幹什麼？琳琳快到了！”
與此同時，手機螢幕亮起，是江序深的簡訊：
「令儀，溫婉晚上帶琳琳來家裡吃飯，海鮮過敏，口味偏清淡，你準備飯菜時注意些。我這邊會議結束就回。」
看著螢幕上清晰列出的口味和忌，謝令儀閉了閉眼。
緩緩抬頭，看向江時宴，聲音平靜：
“既然你覺得溫姨更識大，那就等來了自己做飯吧。”
說完，不再看兒子錯愕的表，低頭給江序深回了條訊息：
「沒空。你們自便。」
沒再管江時宴的質問，只是帶著證件出門，攔下了一輛出租。
“師傅，去出境管理局。”
第二章
謝令儀在櫃檯前，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著“謝令儀”這三個字，有瞬間的恍惚。
曾經，謝招娣。
生下來就是多餘的，作用只有一個，給謝家招來個兒子。
弟弟確實來了，的日子卻更難了，輒被打罵趕出家門。
是住在同院的江序深，那個總是乾乾淨淨、沉默好看的年，會塞給一個饅頭，或是在雨夜央求母親，讓在自家雜貨間借宿一晚。
對而言，江序深是那個灰暗世界裡，唯一肯為進一亮的人。
後來他們領證，鼓足勇氣提起想改掉那個名字，擔心他會覺得多事。
他卻只是沉片刻，問：“令儀二字好不好？令善善。”
那一刻，他眼底的平靜和認真，讓覺得，自己彷彿真的能擺過往，為一個嶄新的人。為這一句，這二十年，心甘願。
Advertisement
“手續辦好了，稽核大概需要一個月時間。”
工作人員的聲音拉回了的思緒。
一個月。
謝令儀算了下，剛好能趕上那個環球旅行團。
從管理局出來，天已經黑了。
路過小區門口的菜市場，相的買菜大媽看見驚訝打招呼：
“令儀，你怎麼回來了？我剛看見你們一大家出門，時宴還說是你們一家去飯店慶祝什麼呢……你沒一起去啊？”
謝令儀腳步一頓，臉上沒什麼表，只含糊應了句：“嗯，我有點事。”
拿出手機，不用特意去找，兒子江時宴的朋友圈更新赫然在目。
九宮格照片，配文：“一家人來慶祝琳琳競賽奪冠！完的一天！”
照片裡，江序深坐在主位，雖依舊沒什麼表，但眉宇間是鬆弛的。
溫婉坐在他旁邊，笑容溫婉得。
江時宴則挨著琳琳，眼神裡的熱切幾乎要溢位。
四個人舉杯，畫面和諧得刺眼。
評論區都是別人的點贊和“一家子高值”、“其樂融融”的評論。
這個正牌妻子和母親，了局外人。
二十年，圍著他們轉，最終卻像個被排除在外的、多餘的人。
謝令儀沒有直接回家。
轉進了附近一家大型商場，徑直走向一家知名髮型沙龍。
“士，想怎麼打理？”髮型總監迎上來問。
“剪短，燙卷。”
謝令儀言簡意賅，看著鏡中那個一不變、溫順了二十年的自己。
“換個覺。”
幾小時後，鏡子裡的人讓有些陌生。
利落的及肩捲髮，新染的栗棕襯得白了些許，整個人看起來神了不。
甚至出幾分被歲月掩埋的貌。
從嫁給江序深那天開始，生活就是圍繞柴米油鹽，整個人都灰撲撲的。
現在為了自己洗掉這層灰，才發現自己也是可以亮眼的。
到家時，已是深夜十一點。
客廳裡燈火通明，江序深和江時宴都在。
Advertisement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抬頭。
江時宴率先炸了，跳起來指責：
“媽！你跑哪兒去了？電話也不接！你知道晚上我們有多尷尬嗎？”
“說好在家吃飯，結果你人影都不見！最後還是溫姨臨時找的飯店！”
謝令儀沒理會兒子的囂，的目投向江序深。
江序深顯然注意到了的變化，眼神裡掠過一詫異，但很快平靜下來。
“令儀，時宴朋友第一次正式來家裡吃飯，你這樣做，很失禮。”
“是嗎？我看你們在外面吃得很開心，不缺我這一頓。”
江時宴更氣了：“那你也不能說消失就消失啊！害得我們在琳琳面前丟臉！”
江序深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讓他安靜，再抬眼看過來：
“最近是哪裡不舒服嗎？你的狀態看起來有些不好。”
燒的發燙他也只會囑咐一句記得吃藥，的態度變了，他開始注意到有哪裡不舒服。
自嘲地勾了勾角，淡淡開口：“江序深，我們離婚吧。”
第三章
江序深顯然怔了一下，還沒等他開口，旁邊的江時宴先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