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媽你瘋了嗎!就因為這個破事嗎?你至于嗎!”
“時宴,”江序深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回你房間。”
“爸!你看……”
“回去。”
江時宴狠狠瞪了謝令儀一眼,悻悻摔門回了自己房間。
客廳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空氣凝滯。江序深了眉心,疲憊開口。
“時宴年輕氣盛,口無遮攔。他發在朋友圈的話,確實不妥。”
他頓了頓,看向,“我會讓他刪掉,向你道歉。”
謝令儀聽著,心裡那片涼意蔓延開。
他以為是因為兒子朋友圈的那句“一家人”在鬧脾氣。
他本就沒把說的離婚當真。
江序深安地從肩膀上過,語氣了下來:
“你不是也為了明天的學院晚宴,特意去打理了自己嗎?這說明你還是在意這個家的。”
“令儀,我們都這個年紀了,不要說這種氣話。”
謝令儀張了張,想告訴他,打理自己不是為晚宴,是為自己。
想告訴他,離婚不是氣話,是想了很久的決定。
但江序深已經轉,朝主臥走去。
“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忙。”
話音落下,臥室門被輕輕關上,將隔絕在外。
他甚至不給說完的機會。
因為他認為總會為他妥協的。
謝令儀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默默走向客房。
第二天傍晚,學院晚宴設在市中心的酒店宴會廳。
頂上的水晶燈璀璨,香鬢影。
謝令儀穿著一條很多年沒上的長,站在江序深邊。
並不想過來,但跟江序深拉扯太耗費心力,不想在走之前再生波瀾了。
維持著得微笑,但周遭談論的學語、引用的文獻典故,像一堵無形的牆把隔開。本不上一點話,只能偶爾附和點頭。
江序深忙于應酬,與幾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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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自然也在其中,一襲香檳套裝,優雅從容。
不僅能接住所有學話題,還能適時引出風趣軼事,引得眾人笑聲不斷。
站在江序深另一側,兩人偶爾換一個眼神,是旁人難以介的默契。
謝令儀知道自己多餘又突兀。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拉著溫婉的手,對江序深笑道:
“江教授真是好福氣,溫教授這樣才貌雙全的知己難得,家裡還有一個賢惠的夫人打理一切,讓你毫無後顧之憂,真是羨煞旁人。”
溫婉臉上適時出一抹笑意,目卻看向謝令儀:
“您太客氣了。不過江教授能心無旁騖,確實多虧了令儀姐把家裡照料得妥帖。”
“只是……”
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有些無奈。
“昨天我們家琳琳第一次上門正式拜訪父母,時宴那孩子一片赤誠,結果令儀姐這個做母親的反倒不在家。”
“不知道是不是令儀姐對琳琳有什麼意見,或者看不上我們家琳琳?”
“孩子們吃飯時也很尷尬,一度有些難堪。”
話音落下,周遭的空氣彷彿凝滯了幾分。
所有目,包括江序深的,都聚焦在謝令儀上。
謝令儀卻只是極淡地笑了一下,迎著溫婉的視線,語氣平和禮貌:
“溫教授多心了。我丈夫對你照顧有加,兒子又這麼喜歡你兒。”
略一停頓,視線輕輕掃過一旁的江序深,不疾不徐地接上後半句。
“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有意見呢?”
第四章
溫婉臉上的笑容霎時僵住,周圍賓客的目也微妙起來,在無聲中換著審視。
恰在此時,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士笑著將話題引開:
“江太太氣質這麼好,不知以前是在哪所大學深造?說不定和我家老李還是校友呢。”
帶著善意的問詢,卻準地破了最窘迫的點。
那時候家裡只讓讀了幾天學就要回家照顧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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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是江母咬牙省出兩份錢,讓和江序深一起上了高中。
甚至拿到了大學的錄取通知,卻撕掉,說自己沒考上,轉頭去打工。
掙的錢,一半還江母的恩,一半鋪江序深的路,心裡從沒覺得虧。
但是在這樣的場合,邊每個人都是高等學府出來的高尖人才。
只有像是誤天鵝群的醜小鴨。
謝令儀嚨發,還沒等組織好語言,一旁的溫婉忽然輕笑一聲。
的語氣溫,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他人聽清:
“人各有志,雖然令儀姐當年沒能考上大學,但這些年把江教授照顧得這麼好,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條,也是一種就。”
溫婉的話看似維護,卻像一柄刀,輕而易舉在大庭廣眾之下剖開的尊嚴。
江序深的聲音也了進來,打破了這瞬間的尷尬凝固。
“溫婉說得對。令儀這些年為了家庭付出很多,我的工作能順利開展,離不開在後方的支援。”
“學上的就固然重要,但一個穩定和睦的家庭,同樣是必要的。”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肯定的價值。
卻是輕描淡寫地將固定在一個家庭主婦的位置上,的價值也僅僅是照顧好他,穩定家庭。
周圍人立刻附和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