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教授說得對!”
“賢助可是最難得的!”
“是啊,江太太把家裡打理得這麼好,江教授才能心無旁騖嘛!”
這些讚揚讓嚨裡的那團棉花塞得更了,連一聲音都發不出來。
江序深似乎並未察覺的異樣,依舊與同行們自如流,彷彿剛才那段小曲從未發生。
回去的車上,夜深沉。
江序深似乎有些疲憊,了眉心,忽然開口:“今晚的事,別多想。”
謝令儀著窗外的燈,沒有回應。
他繼續道,聲音緩和:“溫婉心直口快,不是故意要讓你難堪。”
不是故意?謝令儀心裡一片冰涼。
忽然很想問他還記不記得當年他去留學的錢是誰一分一分攢下來,毫無怨言給他的。
但話到了邊,又咽了回去。
問了又能怎樣呢?
他會記得嗎?
或許記得,但也認為在婚姻生活裡早就還清了。
給的房產、現金,確實夠後半生無憂了。
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閉上了眼。
平靜無波地過了兩天。
第三天上午,謝令儀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江時宴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
“媽,別忙了,陪我出去一趟。”
謝令儀頭也沒抬:“不去,我沒什麼要買的。”
“哎呀,走嘛,幫我參考參考。”
江時宴上前拉住的胳膊,半拖半拽。
“琳琳總說你眼好,你幫我挑挑禮。”
聽到是給琳琳買禮,謝令儀掙扎的力道緩了些。
對這個孩並無惡,所以最終還是妥協了。
商場裡,江時宴興致地拉著穿梭在各個專櫃。
但很快,謝令儀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看的既不是年輕孩喜歡的時尚飾品,也不是活潑的包包鞋子,反而在一些風格更顯的巾櫃檯前流連。
江時宴的目最終定格在一條價格不菲的羊絨披肩上,淺灰。
“媽,這個怎麼樣?”
謝令儀看著那條明顯更適合中年的披肩,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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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款式不適合琳琳吧?”
江時宴正讓店員取出披肩仔細檢視,聞言順口回答,語氣中滿是理所當然:
“啊?不是給琳琳的。爸說下週末是溫姨生日,我當然是來給挑生日禮了。”
第五章
江時宴還在興致地翻看那條淺灰羊絨披肩:
“溫姨氣質好,配這個肯定好看。”
謝令儀僵在原地,彷彿瞬間凍住。
“媽?你覺得這條怎麼樣?媽!”
江時宴提高了音量,不滿地用手肘了。
謝令儀回過神,聲音乾得厲害,看著兒子:
“時宴,你還記不記得我生日是哪天?”
江時宴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立刻皺起:
“你問這個幹嘛?你都多大年紀了,還過什麼生日?年年不都那麼過的嗎?有什麼好記的。”
“趕幫我看看這個,別扯那些沒用的。”
年年都那麼過。
也是,在的記憶裡,的生日似乎總是被各種各樣更重要的事沖掉。
江序深的學會議,兒子的家長會,甚至是一趟出行……
總是那個被輕易忽略和犧牲的角。
原來在至親的人眼裡,的生日是沒用的。
心口那憋悶了許久的委屈和酸楚,猛地湧了上來,頂得嚨發。
看著兒子專注為另一個人挑選禮的側影,覺得無比荒謬和刺眼。
轉就想離開這個讓窒息的地方。
“哎!你幹嘛去?”江時宴一把抓住的胳膊。
“禮還沒定呢!你又要鬧什麼脾氣?”
“放手。”謝令儀試圖掙。
“我不放!謝令儀你有完沒完?從幾天前開始就怪氣的!”
“不就是說了幾句溫姨好話嗎,至于嗎?”
江時宴的火氣也上來了,掙扎引得店員和其他顧客側目。
“我怪氣?”
謝令儀猛地甩開他的手,抑的緒決堤,顧不上場合,眼眶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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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時宴!我養你二十年,二十年!”
“你記得生日,記得喜歡什麼,我呢?你記得我什麼!”
江時宴被的發震了一下,臉上掠過一心虛,但很快被惱怒取代:
“你又來了!就知道翻舊賬!是!我們是忘了你生日,那又怎麼樣?”
“你天天圍著鍋臺轉,除了做飯打掃你還會什麼?”
他像是找到了攻擊的突破口,話語變得刻薄:
“你看看溫姨!能輔導我論文,能跟我聊前沿科學,能讓我在同學面前有面子!”
“你呢?你除了問我錢夠不夠花,讓我天冷加,還會說什麼?”
“當年要不是因為著我爸,他本不會娶你,你就是一個佔了位置的保姆!”
謝令儀踉蹌後退,像是被乾了全部力氣。
眼前一陣發黑,呼吸驟然困難起來,口像是被巨石住。
二十年的付出,最終在親生兒子裡,變了一句充滿鄙夷的“保姆”。
抬起抖的手,朝著江時宴那張臉,狠狠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耳聲在店裡迴盪。
生他養他,最終卻養出來一個白眼狼。
江時宴被打得偏過頭,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眼中怒火燃燒。
他剛要發作,手機先響了起來,只得先接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