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江序深,一直沒人接……”
謝令儀在昏昏沉沉間有些想笑。
江序深的時間那麼金貴,當然不能被俗事打擾。
素來懂事,什麼事都只是給他發個訊息,等他有空再回。
所以他也習慣了一直將的重要放在最後面。
再次睜開眼,視野裡是病房的天花板。
“你醒了?”護士的聲音帶著慶幸。
“覺怎麼樣?你舊疾復發暈倒在廁所,幸虧發現得早,搶救過來了。太危險了!”
護士一邊調整點滴,一邊忍不住埋怨:
“你家人怎麼回事?電話一直打不通。你這種況,邊不能離人的,回去得好好跟他們說,太不負責任了!”
謝令儀虛弱地扯了扯角,沒說話。
家人?哪還有家人。
忽然想起什麼,掙扎著看向牆上的鍾。
日期和時間顯示……已經過去了一天多!
早就超過了原定給琳琳做骨髓移植手的時間。
強撐著坐起,拔掉手背上的針頭,珠瞬間冒了出來。
“哎!你幹什麼!你現在不能!”護士驚呼。
謝令儀充耳不聞,扶著牆,一步步挪出病房。
憑著記憶找到琳琳的病房號,門虛掩著。
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幾乎是同時,“啪嚓”一聲脆響!
一個玻璃杯砸碎在腳前的地面上,碎片和溫水濺溼了的腳。
病房裡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江時宴站在病床邊,杯子顯然是他扔過來的。
他臉上怒氣未消,對上視線更是火冒三丈:
“媽!你還有臉來?琳琳需要你的時候你裝死躲起來,現在手功了你想起來過來了!”
謝令儀張了張,想說自己當時暈倒在醫院廁所,差點沒救回來。
可江時宴本沒給機會,怒氣衝衝地繼續吼:
“要不是昨天正好有志願者骨髓庫匹配功,琳琳就讓你給耽誤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時宴!”江序深打斷了他。“再不對,也是你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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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看似維護的話,卻讓謝令儀心徹底涼了。
他先定了的罪。
果然,江序深轉向,目裡是顯而易見的失:
“令儀,這次你確實太過分了。人命關天,你怎麼能出爾反爾?”
謝令儀看著眼前這對父子,他們本不在乎為什麼失蹤。
他們沒有管慘白的臉,沒有接醫生需要急救的電話。
只認定是為了蓄意報復。
第八章
謝令儀閉了閉眼,將頭那腥甜生生咽了回去。
“江序深,”的聲音嘶啞。
“你但凡願意多花一點點心思在我上,哪怕願意接一個電話,也不至于不知道我為什麼失聯。”
沒再看他們任何人,包括那個一臉憤懣的兒子,只是撐著虛的,慢慢挪向門口。
“你去哪兒!”江時宴在後喊。
謝令儀沒回頭,反手拉上了門,把他們的聲音隔開。
在醫院又住了三天。
沒人來看,也沒期待。
刷的是江序深的卡,請了最好的護工,點的都是營養餐。
既然心委屈了,就不能再委屈。
出院那天,收到了快遞到付的離婚證。
鮮紅的封皮,拿在手裡沒什麼分量,卻像烙鐵一樣燙。
回了那個稱之為“家”的地方,刻意挑了個他們父子倆肯定都不在家的下午。
房子裡空,徑直走進書房,將那本離婚證放在了書桌正中央。
然後,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沒什麼可收的,大部分東西都不屬于,或者說,不屬于自己。
只帶走了自己婚前零星的幾件舊,和這些年的一些私人品。
帽間裡是為那對父子準備的四季,熨燙整齊,分類掛好。
一件件取下,塞進巨大的收納袋。
還有廚房裡心挑選的餐,書房裡添置的擺件,浴室裡整齊的巾牙刷……
所有存在的痕跡,都被暴地打包。
打電話了回收站的人上門。
兩個穿著工裝的男人看著堆在門口小山似的品,有些詫異:
“士,這些都還好好的,確定都要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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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令儀語氣平淡,“幫扶貧困山區。”
工人在清點搬運時,一個陳舊的紙箱從雜堆裡落,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
是幾本厚厚的相簿。
謝令儀彎腰想撿起,手指卻在到封面時頓住了。
最上面那本,封面上是江時宴百天時胖嘟嘟的照片。
記得,那是一張張挑選、上的。
鬼使神差地翻開。
第一頁是兒子剛出生時皺的樣子,江序深站在產房外,臉上是初為人父的僵笑容。
後面,週歲、學步、第一天上兒園、小學戴紅領巾……
每一張照片旁邊,都用工整的小字標註了日期和趣事。
“這個……還要嗎?”工人問。
謝令儀猛地合上相簿,像被燙到一樣。
“拿走。”
的聲音有些發。
工人將相簿隨手扔進編織袋,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一刻,謝令儀覺心裡某個地方也跟著“咔噠”一聲,徹底碎了,空了。
沒再多停留,帶著簡單的行李,住了一家市中心的酒店。
這些年江序深在金錢上面沒有虧待,資產打理出來夠去追求一下不一樣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