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裡,謝令儀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紅的小本子。
徑直走到書桌前,將本子端端正正放在桌面中央,站在那裡靜靜看了幾秒,然後便轉離開。
全程沒有電腦、屜或任何檔案。
特意進來一趟,就只是為了放這個東西?
他關掉監控,目落在書桌上,回憶起下午自己匆忙進來時。
他記得自己很急,不小心掉了桌上的一摞檔案……
他蹲下,在散落在地的檔案和書籍中間,看到了那個醒目的紅小本。
他下意識地撿起來,封皮,上面寫著三個字,離婚證。
三個清晰的黑字映眼簾,裡面是他和的基本資訊,以及那個刺目的登記日期。
江序深的作瞬間僵住,拿著證件的手指無意識地收,指節泛白。
他維持著蹲踞的姿勢,目死死釘在那幾行字上,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賭氣,不是鬧脾氣……竟然,真的去辦了離婚?
在他完全不知、甚至毫無察覺的時候?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學院打來的,大概是催促他理論文洩的急會議。
鈴聲在過分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但他彷彿沒有聽見。
他只是盯著那個紅的本子,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謝令儀說的“離婚”,是真的。
他印象中的謝令儀不會幹這種事,向來懂事聽話,從結婚到生子,一直將妻子這個角扮演得很好。
所以他對一直很滿意。
就算這兩年溫婉回國,他也沒有別的想法,只是對能幫則幫。
那麼……為什麼決定離開他了?
第十一章
“砰!”
書房門被大大咧咧地推開,江時宴皺著眉頭進來,語氣滿是不耐煩:
“爸,我媽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這都幾天了還不回家!琳琳那事後來不也沒真怪嗎?”“我不了天天吃外賣了!胃都快吃出病了!”
江時宴抱怨著,目隨意掃過書桌,瞬間定格在江序深手中那本無法忽視的紅證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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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凍結,轉為驚愕和難以置信,聲音猛地拔高,幾乎破了音:
“離、離婚證!你們……你們真離了?什麼時候的事!”
江序深被兒子的闖和驚呼拉回現實,他下意識想將證書收起,但已經晚了。
他看著兒子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震驚,一種更深重的無力攫住了他。
“說話啊爸!這到底怎麼回事?”
江時宴衝過來,一把搶過離婚證,翻開來回確認,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們是不是揹著我……因為溫姨?”
江序深張了張,想解釋,卻發現無從解釋。
難道要告訴兒子,他母親離開的原因,是長達二十年的忽視。
而他自己,直到證書擺在眼前,才後知後覺地開始反思?
……
飛機降落海城,謝令儀按照阮秋華給的地址找到地方。
推門進去,阮秋華抬起頭,眼睛一亮,幾步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將謝令儀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然後張開手臂給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瘦了。”阮秋華鬆開,語氣是直截了當的心疼,但很快又揚起眉。
“不過眼神清亮不,總算沒那子蔫兒勁兒了。”
謝令儀眼眶微微一熱。只有在這個老朋友面前,不需要任何偽裝。
“坐。”阮秋華把按到座位上,給倒了杯溫熱的普洱。
菜是早就點好的,都是謝令儀吃的清淡口味。
阮秋華沒急著追問,只是不斷給夾菜,講著遇到的好玩事。
謝令儀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兩句,久違的鬆弛下來。
這頓飯吃得異常舒服,沒有需要照顧的口味,沒有食不言的規矩,更不需要察言觀。
直到飯後那盞清茶續上,阮秋華才往後一靠,抱著手臂,看著謝令儀:
“說說吧。電話裡那三言兩語,我可沒聽明白。江序深要和你離婚?”
“不是。”謝令儀輕輕搖頭,“是我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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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事說了一遍。沒有激烈的控訴,只有陳述。
阮秋華聽著,“啪”地一拍桌子,引得旁邊客人側目。
毫不在意,低了聲音罵道:
“他還是個人嗎?!二十年,就算是塊石頭也焐熱了!”
“他腦子裡除了他那點資料論文,除了他那朵解語花,到底還有什麼?!讓你去頂罪?虧他想得出來!他是不是覺得你離了他就活不了,隨便怎麼都行?”
是啊,江序深可不就是這麼認為嗎,所以他肆無忌憚。
偏頭看向窗外:
“我只是覺得……有點空。好像走了很長很長一段路,突然發現方向錯了,可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前面白茫茫一片,不知道能去哪裡。”
阮秋華握住謝令儀微涼的手:
“空了就對了!把那些垃圾清出去,才好裝新的東西!”
“跟我走!姐帶你去看雪山,看沙漠,看大海!這世上好玩的好看的多得是,比對著江序深那張冰碴子臉有意思一萬倍!”
“你看我這團裡,”阮秋華興致地介紹起來,“有退休的大學教授,有剛gap year的大學生,有失了出來散心的小白領,還有跟你一樣……”
頓了頓,笑著改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