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丁放下箱子,看了看小孩,又看向謝令儀有些發紅的眼眶:
“這裡的孩子,能活下來就是奇蹟。”
“我們只能做一點,是一點。”
接下來的時間,謝令儀和馬丁有幾簡單的配合。
期間流僅限于“這邊”、“謝謝”、“小心”。
馬丁風趣健談,但分寸極好,偶爾說個輕鬆的話題緩解沉悶氣氛,目裡是純粹的欣賞和友善,沒有任何令人不適的探究。
分發工作接近尾聲時,謝令儀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那個小孩。
看見坐在一個破舊的帳篷門口,小口小口地、極其珍惜地吃著那碗豆糊,餅乾則小心地放在膝蓋上,沒捨得吃。
覺到謝令儀的目,小孩抬起頭,對出了一個怯生生的笑容。
看著阿麗婭,突然站起。
“秋華,”走向正在整理藥品的阮秋華,“我想帶走。”
阮秋華作一頓,抬起頭:“你想清楚了?這可不是收養一隻流浪貓狗。”
“我知道。”
“手續呢?法律呢?有沒有其他親屬?這些你想過嗎?”
“我會一樣一樣弄清楚。”謝令儀的目沒有離開那個小小的影。
“但如果我今天就這麼走了,我會後悔一輩子。”
阮秋華盯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這才是我認識的謝令儀。不過——”
指了指遠正在和難民營負責人通的馬丁,“他好像已經幫你問上了。”
馬丁確實在問,負責人聽完馬丁的話,說了很長一段話。
“他說什麼?”謝令儀走過去。
馬丁轉過頭,神復雜:
“阿麗婭的父母三個月前死于空襲,沒有任何直係親屬了。”
“負責人說,如果有人願意給一個家,是上帝的恩賜。但國收養手續非常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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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儀沉默地聽著。
這時,阿麗婭吃完了豆糊,正小心翼翼地把餅乾掰兩半,將一半塞進口袋裡。
另一半,拿著站起走向不遠一個更小的孩子,將餅乾塞進手裡。
“在分。”馬丁輕聲說。
謝令儀到眼眶又是一熱。深吸一口氣,朝阿麗婭走去。
小孩看到走過來,有些張。
謝令儀在面前蹲下,把手放在心口:
“家。我給你,一個家。你同意嗎?”
阿麗婭的眼睛慢慢睜大,看著謝令儀。
過了許久,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喊了一聲:
“媽媽?”
謝令儀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握住那隻小手,用力點頭。
手續很復雜,但謝令儀終究如願,牽住阿麗婭的手,踏上了離開的飛機。
第十八章
三年後。
國際航班穩穩降落在首都機場。
艙門開啟,謝令儀牽著阿麗婭的手走下舷梯。
及肩短髮被風吹,出清晰的側臉線條。
那雙眼睛沉靜,平穩,像深湖,底下卻有力量。
阿麗婭長高了一大截,扎著馬尾辮,眼睛亮晶晶的。
拽了拽謝令儀的手,用流利的中文小聲說:“媽媽,這裡好大。”
“嗯,以後慢慢看。”謝令儀了的手。
來接機的是合作項目組的助理小王。
他舉著牌子,在人群中張。
資料上說,來的是史斯教授最得意的學生,姓謝。
那位脾氣古怪的學界泰鬥在郵件裡只寫了簡短一句:
“謝是我最信任的人,全權代表我。別用蠢問題浪費的時間。”
小王想象中,那應該是個嚴謹刻板的學者。
所以當一個牽著混小孩、氣質卓然的人停在他面前時,他完全沒反應過來。
“你好,”謝令儀開口,聲音清晰平穩。
“我是謝令儀,史斯特教授的臨時專案代表。這位是我兒,阿麗婭。”
“謝、謝老師?”小王趕接過手裡的小行李箱。
“歡迎歡迎!車已經在外面等了,我先送您去酒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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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麗婭乖巧點頭。
同一時間,A大理學院。
會議室裡氣氛嚴肅。
係主任敲著桌子強調:“這次合作項目級別很高,史斯教授是國際頂尖的大牛,他本人雖然臨時有事來不了,但派了他最得意的學生過來全權負責。我們必須拿出最高規格的接待水準!”
底下坐著的專案組員紛紛點頭。
溫婉也在場。等係主任說完,微笑著說:
“尤其是負責對接的研究生,一定要抓住機會。”
“琳琳,你口語好,又細心,這幾天就由你負責配合謝老師的工作。記住,多看多學,說多做。”
散會後,幾個年輕講師湊在一起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史斯教授這個學生特別神,幾乎不參加公開活,但據說幾篇核心論文都是刀的。”
“能讓那種級別的大佬放手全權代表,肯定不簡單。”
“希好相吧……上次來個外國專家,挑三揀四的,差點沒把後勤瘋。”
琳琳抱著筆記本,心裡既張又興。
這是研究生階段最重要的一次實踐機會,如果能給這位講師留下好印象,對將來申請國外深造肯定有幫助。
車上,小王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打量。
謝令儀正低頭看手機,螢幕上是麻麻的外文資料。
阿麗婭靠在邊,安靜地翻著一本繪本。
“謝老師,”小王試探著開口,“您以前……來過北京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