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那個啊,不借。」
「借條我都寫了,你怎麼能說話不算話?」孫淼的聲音拔高。
「我沒說借你只是說考慮,而且媽媽相信你,不用任何人託舉也可以功的。」我給一個賤兮兮的笑容。
「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我們過了一段相安無事的日子。
每天按部就班上的學,我也找到了一份輕鬆一點的的工作,工資雖然不高,但養活自己一個人綽綽有餘。
其餘時間我一點沒閒著,報了幾個技能培訓班,晚上和週末都排得滿滿當當。
期間,孫淼的班主任又給我打過幾次電話。
孫淼最近上課都是走神,幾次小測績下得很明顯,照這個趨勢下去別說保送,恐怕連個好點的本科都危險。
「要通要引導,您說得對,我回頭一定好好說。」我握著電話,語氣誠懇得挑不出一點病。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繼續啃我的專業書。
通?引導?
自己不是說了嘛,能保送清華,全靠自己努力,跟我這個媽半錢關係都沒有。
既然如此,我何必去費那個勁。
日子就這麼不不慢地過去,直到期末考試的績下來。
那天我下班回家,剛進門就看見孫淼沉著臉坐在沙發上,茶几上赫然拍著一張績單。
氣氛不對。
我沒理,準備去廚房弄點吃的。
「你沒看見嗎?」
我故作茫然:「看見什麼?」
用手指重重地點了點:「績單,我的期末考試績。」
我裝模作樣地掃了一眼。
嗯,排名比上次又掉了十幾名,尤其是數學,優勢科目也顯得平平無奇。
「哦,看到了。」
我把績單放回原位,語氣平淡,「怎麼了?」
「怎麼了?你沒看到我績越來越差了嗎?同學們都報了補習班衝刺,你確定不給我報一個嗎?」
上一世,哭得梨花帶雨,告訴全世界能保送清華全靠自己努力,我這個殺犯母親從未養育過。
怎麼重來一次,沒有了我這個丟人的媽媽拼死拼活給託舉,就不行了呢?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真是好難猜啊。
「乖兒,你也知道咱家的況,媽媽就這麼點工資,要有錢早就給你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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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人。」打斷我。
「我早就知道了,賣房子的錢,本沒全部給姨媽,你就是捨不得給我花而已。」
看來沒暗中打聽。
我也懶得再裝:「是又如何?」 我的態度顯然噎住了。
「很好,既然這樣,從今天開始,家裡的家務活我不幹了。我每天要學習,沒時間也沒義務伺候你。」
「我的乖兒,你這話說的,媽媽什麼時候讓你幹家務活了?之前不就是你自己懂事,非要掙著搶著幹。」
「還有一件事,從明天開始我要住校。」
我眼睛一亮:「住校好啊,能有更多時間看書,媽媽舉雙手贊。不過兒啊,這住宿費一個學期好像要六百塊呢,這錢你自己想想辦法哦。」
「砰。」
又是一陣摔門聲。
轉眼,高三最後一個學期呼嘯而至。
「媽媽,明天大學聯考員大會,學校要求家長必須到場。你一定要來,我等你。」
等我?
等再次把我推出去,承千夫所指嗎?
也好,該來的總會來。這一次,我等著。
「嗯,知道了。」
員大會當天,我坐在家長席的角落。
「謝學校,謝老師,今天我想說說我的故事。」
臺下安靜了一些,不人出了好奇的神。
「我的年,其實很不幸。」說哭就哭。
「在我最需要母,最需要陪伴的年紀,我的媽媽缺席了整整十年。」
「是個殺犯。」孫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為了錢,失手打死了我爸爸。」
竊竊私語聲開始像水般蔓延開來。
抹了把眼淚:「我是靠著親戚接濟,吃著百家飯長大的。別人都有媽媽疼媽媽,我沒有,我只能看著,只能羨慕。」
「出獄後,把我們家裡唯一的房子賣了,可賣了錢,卻一分都不肯花在我上。」
「我想上奧數班,說沒錢,我寫借條。我想住校,安心衝刺大學聯考,連六百塊的住宿費都不肯出。每天穿著新服,用著化妝品,卻眼睜眼看著我上不起培訓班。這樣的人,配當媽媽嗎?」
聲嘶力竭地吶喊:「本就是生而不養,本不配做一個母親。」
臺下的議論聲更大了,不家長臉上已經出了毫不掩飾的憤怒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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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給做早飯,放學回家還要打掃全家的衛生,洗服。把我當了免費的保姆。」
看著臺下,淚眼婆娑:「我有一個殺犯媽媽,這或許是我的原罪。但我相信,靠我自己的努力,我一定能掙這一切,擁有一個明的未來。」
掌聲雷鳴般的掌聲響了起來。
許多的家長和同學甚至紅了眼眶。
上一世,就是這番真假參半的話,讓了勵志典範,讓我了萬人唾棄的罪人。
可惜,這一世,算錯了。
我不再是那個只會默默流淚的秦珏。
有些真相,不是靠賣慘和瞞關鍵事實就能永遠掩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