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有詹事府供我差遣,只是大事小事都要記錄匯報,難免束手束腳。
邊能用的人還是太啊。
我換了常服和蕭山玉去茶樓品茶的時候,聽見一陣喧囂。
「那溫家好不容易供出一個舉人婿,誰知那小子竟翻臉不認人,只說當時勢所迫才簽下婚書,不能算數。」
「好一個白眼狼。」
聽來聽去,原來是做運河生意的富商溫家的兒慕寒門學子,家里在懇求下,出錢補那窮學生,只等他一朝中舉結了親,兒也不必再被恥笑為商人婦。
士農工商,商人地位最低。
商家不得預于仕,溫家人再是家財萬貫,還是連考科舉的資格都沒有,如今被一個小小舉人戲耍,竟然也只能忍氣吞聲。
如今陳舉人高調宣稱自己與溫家小姐毫無關系,茶樓里也有人來張斷婚書,這才引來看熱鬧的人群。
「那溫小姐也是個不安分的,一個商人,怎敢妄想做舉人夫人?」一個秀才打扮的青年不屑撇。
此話一出,引得眾人怒目而視。
有吐唾沫的,有鄙夷瞥他的,有人更是仗義地罵出聲。
卻聽見一個男聲笑道,「說得好!」
「商人自然不配做高貴的舉人夫人,聽聞宮里秦貴妃娘娘從前也是商人出,娘娘沒嫁給陳舉人,大約是因為陳舉人看不上罷?到頭來見到陳舉人的夫人,娘娘也得要下跪磕頭呢。」
茶樓里轟然大笑起來,秀才又恨又窘,「你、你是溫家的溫知微,自然要為你家姐說話!」
我輕輕偏過頭,看見一位年輕人執扇輕搖,并不理會他,「陳舉人十幾年來不事生產,從一十五歲考到二十八歲,都靠溫家好吃好喝供著,婚事斷了便斷了,賬也該好好算一算。」
他穿著錦綾外袍,頭戴金冠,扇面是名家所繪的梅花,通的富貴氣派。
他轉頭看那秀才,「陳舉人這些年花了我溫家三千六百兩銀子,你既然為他說話,不如也為他結了這賬。」
秀才的臉漲得通紅,他衫樸素,一看便不是闊綽之人,「胡說八道!我如何能付這錢——」
我笑出聲。
「出不了這錢,你倒是在這里替別人不平上了。」我笑道,「其實,你才是該最恨他的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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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舉人十幾年吃香的喝辣的,如今拍拍屁走了,這事不僅警醒了姑娘們,也姑娘們的爹警惕,以后這種雪中送炭的事便再不會有了。陳舉人是不需要了,可你呢?」
秀才臉發白,溫知微朗聲大笑起來,拱手向我作揖行禮,「公子好口才。」
我笑笑,朝他輕輕頷首。
秀才不忿至極,「我自然是能考取功名,娶一賢妻,納一妾!溫家人不過是銅臭商人,如何敢與我相提并論!」
我想了想,問那黑的年輕人,「你溫知微?」
「東宮要開小恩科了,不拘出,只看才學,要是有意可去一試。」
他一雙桃花眼盯著我,「閣下如何得知?難道太子真這樣不拘一格?」
我笑了笑,沒回答他的話。
我示意蕭山玉一起走,離開的時候輕輕拍了拍溫知微的肩膀。
「溫公子,三日之,你能否將這個消息傳到合適的人的耳朵里呢?」
8
三日后,小恩科的旨意如同一滴水滴蠢蠢的油鍋。
炸得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紛紛。
說是小恩科,因為這次擢選的人并不會直接任命為,只是在詹事府任職。
詹事府有東宮小朝廷之稱,可是太子年紀距離登基尚早,皇帝也可稱得上強力壯,看起來還有很多年可以活。
這樣看來,參加小恩科倒并不是很劃算了。
愿意花費十幾年輔佐年君主的人并不太多,來報名的人也大多年輕。
既然是東宮要考,自然是我出考題。
我大筆一揮,「士農工商」。
蕭山玉問我,「這是一道考題?」
我搖頭,「不,是四道。」
士農工商中隨意擇一門,闡述自己的見解。
不拘出,不拘年齡,不拘別。
最后選出的人里,溫知微站在最前頭。
我對著眾人微微一笑,「既然來了,就都是我東宮的人。」
選出的人我都十分滿意,他們都年輕,雖然經驗不多,但是一個個十分有朝氣,都躍躍試。
都很聽話,供我差遣。
溫知微是知道我想找什麼樣的人的。
他們沒有一個人出世家。
或是農家子、或是商人、又或是寒門出。
我特地開了一場筵席,算是為他們慶賀。
我坐在高臺上,蕭山玉坐在我邊,溫知微坐在下首仰頭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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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高興,我一不留神就多喝了幾杯酒。
站起來的時候有點跌跌撞撞,蕭山玉一把扶住我,「殿下小心。」
我咧對他一笑,湊過去,下擱在他的肩膀上,「你扶孤去更。」
蕭山玉的耳朵紅了一紅,低聲道,「是。」
不過我還是維持了最后的清醒,把蕭山玉關在房門外。
等我解決完自己的問題,又用溫水洗了把臉。
只可惜作有點大,不小心將銅盆打翻,潑了自己一水。
「殿下?」
蕭山玉的聲音有些焦急地響起,「殿下可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