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踏殿門,就聽見我阿娘在跟皇后娘娘說私房話。
「——這大約是隨了我,我也是十六七歲才來的癸水,還不是強健有力?」
母后嘆息,「要真是這樣,倒不必擔心了。」
聽不懂們說什麼,我清了清嗓子,「母后,阿娘,阿玨前來請安了。」
里頭絮絮的聲音停了,我走進去的時候,兩人正端莊地坐著,毫看不出剛剛背后蛐蛐人的模樣。
我躬請安,把小恩科的事說了一遍,母后點頭,「很好,你選的人,母后相信你的眼。只是你大伯那邊最近又不安分了。」
我點頭,「母后放心,我自有應對的辦法。」
阿娘,「為何要開小恩科?」
我將那日在茶樓遇見溫知微的事說了一遍,阿娘和母后長吁短嘆,「這樣狼心狗肺的負心漢!阿玨,你可千萬不能對這樣的人手。」
母后覷眼看我,「阿玨,你若是那溫家小姐——」
我笑,「母后也開玩笑。」
「兒臣是太子,自然比那溫小姐更狠得下心。那種狼心狗肺之徒,就算考了狀元也不懂為之道,剁了拿去喂狗,也算他的一點忠心了。」
母后臉上的神有些微妙,低聲道,「——看來倒是不必擔憂——」
阿娘喃喃,「雖不開竅,卻殺。」
母后轉頭瞪了阿娘一眼,立刻作無事發生狀。
我只當們說私房話,閑聊幾句便退下了。
侍在外頭等著我,見我來,立刻呈上一封薛凌霄來的信。
我看了看,冷笑,「孤的好表哥,可真是路過狗屎都要嘗嘗咸淡。」
侍愣了愣,我拍拍自己的腦門,「唉,最近出宮玩得多,學了好些話。」
我將信扔給他,「南方的叛,說到底還是前段時間水患導致了大批災民,百姓活不下去了才造反。我讓薛凌霄那小子開倉放糧,又抓了反叛頭子,眼見是要平息了。」
我頓了頓,「偏偏我那表哥不知足啊——」
侍低聲,「殿下可要求見陛下?還是見一見國公?」
我奇道,「見什麼?我又不知道表哥去了哪里,薛凌霄抓了一個倒賣投機的賊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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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高照的艷,「希表哥多吐點金銀出來。安流民,免去賦稅,得花不銀兩呢,國庫又不怎麼充盈。」
一個小侍匆匆走過來,「殿下,溫大人求見。」
我眼前一亮,來得正好。
12
我問溫知微,南方叛的那一塊地可有什麼特產。
溫知微愣了愣,「殿下這是?」
我笑了笑,「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要那個地方安定,就一定要百姓活得下去。如何互通有無,是你的強項。」
溫知微干活去了,走之前給我送上了自己釀的松風釀。
「小臣親手所釀,希殿下笑納。」
我送他一壺酒,他還回來一壺。
這忠心表得晦。
我讓人去一大伯家的老底,凡事都要多做幾個計劃。
豬什麼時候殺我還沒想好,但可以先掂掂有多重。
我召見溫知微的次數多了起來,偶爾也會賞宴。
溫知微的書沒有蕭山玉讀得多,論騎也沒有薛凌霄好,但他腦子靈活,對錢財往來十分拿手。
「殿下近日倒是很看重溫大人。」
蕭山玉一邊幫我擬文章,一邊隨口道。
他今天筆鋒十分銳利,我點頭,「有些事,他來做比較合適。」
蕭山玉抬頭看我,「何事?」
我笑了笑,「長寧,論文章風流,無人能出你右,只是論起賺錢——」
蕭山玉不滿地抿,「銅臭之,殿下何苦自污價。」
我笑,「他自然是無法跟你比的,只是如今國庫是個什麼景你也知道,賬面上,我想做點什麼都不行。」
蕭山玉很快就接了我的說辭,「小臣明白了。」
他淺淺一笑,容清雅,「等凌霄回來,他也一定能理解殿下的一片苦心。」
他好像突然想起,「他似乎是三天后到京城。」
我詫異又慨,「從前你們并不如何親,如今他一去大半年,可見你還是想他的。」
蕭山玉不答,卻說,「那一天,也一定要讓溫大人一同去迎接。」
我點頭,「也好。」
溫知微倒是很機靈,「殿下不必擔心,那一日小臣一定安排得妥妥當當。」
于是薛凌霄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盛大的歡迎場景。
漂亮的宮娥們替他解下鎧甲,侍們捧上金銀珠寶,溫知微親手攙扶薛凌霄,「薛大人,殿下常常提起您,對您關心至極,特地派小臣來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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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凌霄冷冷地看著他,「你是誰?殿下呢?」
溫知微笑容不變,「小臣不過是殿下邊的微末之人罷了。」
薛凌霄推開他,溫知微一個踉蹌,勉強才站穩了子。
薛凌霄幾步過人群,直接在我面前跪倒行禮,「臣回來了!所幸不負殿下所托。」
我親手扶起他,薛凌霄好像又高了一些,略深,但還是那樣急吼吼的樣子。
我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聽他急不可耐地向我報告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
蕭山玉總是會在這種時候說他忘了規矩,但是今天他也只是微笑看著。
終于,薛凌霄的話告一段落。
他親昵地拿出當初我給他的荷包,「殿下賞的東西,我日日帶著。」
溫知微恰巧給他端茶來,被他一,冷不防潑了半杯茶水在上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