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了想，又笑，「也罷，過段時間就要秋獵，那個時候他就算病著也會爬起來的。」
秋獵最是武將們出風頭的時候。
果然，大隊人馬向著獵場出發的時候，薛凌霄出現了。
只是他蔫頭耷腦，甚至在我面前行禮的時候還躲避我的目。
「一場病，怎麼連神也不濟了？」我親切地問候。
薛凌霄眼下青黑，目躲閃，「殿下、殿下關懷，激不盡。」
這不像他會說的話。
薛凌霄看著我，言又止。
我鼓勵地看著他，君臣之間應該坦誠相待，這樣才能促進健康而良好的君臣關系。
然而薛凌霄支支吾吾，到底沒說出什麼，卻突然猛地轉頭跑走了。
這家伙是燒壞腦子了嗎？
我想了想，派了個醫跟去看看。
蕭山玉和溫知微過來請安，我囑咐他們幾句便讓他們自行上馬，不必隨扈。
我擅長騎，但是對秋獵沒有太多的野心。
獵多都不影響我的份地位，那又何苦特意殺生呢？
長哨一聲，眾人策馬揚鞭，沖向森林。
秋獵通常都會持續一天一夜，最后所獵最多的人獲勝。
我父皇最喜歡這種比賽了。
有經驗的武將甚至能靠夜獵獲取最多的獵。
但我了幾只山后便倦怠了。
索坐下來欣賞云卷云舒。
后咚地一聲，我沒有回頭，「不是要躲著孤麼？」
薛凌霄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殿下好耳力。」
我嘆息，「長寧和知微的騎都沒有我好，也只有你，能追得上我。」
薛凌霄猶疑地在我邊坐下，我笑，「可還撐得住？」
他轉移目，「殿下慣常取笑臣。」
他如今已然有青年人的模樣了。
側臉看過去，薛凌霄鼻梁高，微微下垂的睫又卷又翹。
黃昏的芒照在他臉上，讓他的皮顯得潔。
天慢慢黑下來，他才仿佛意識到什麼，像被蜂蟄到的熊瞎子一樣跳起來。
「殿、殿下是要在這里過夜嗎！臣、臣給您守夜！」
我冷眼看著他忙不迭地生火、烤獵、又用自己帶的鹽和胡椒調味，這才屈尊吃了一口。
「手藝不錯。」
我評價道。
隨后吩咐他，「那你便好好守夜，孤要睡了。」
薛凌霄的臉立刻垮了下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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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
說要守夜的是他，不肯守夜的還是他。
我嘆了一口氣。
誰讓我是一個千古明君呢。
「罷了罷了。」我說，「你就跟孤一起睡吧。」
15
薛凌霄仿佛怕我反悔一樣，立刻窩到了我邊。
「殿下寬仁待下！」
我懶得理會，只與他一同躺下，看著漫天繁星。
「殿下——」他的聲音低沉喑啞，「可曾對自己產生過懷疑？」
我思考了一會。
「沒有。」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孤出生以來，就是皇家的希，是板上釘釘的東宮太子，未來也一定是千古名君。」
我的聲音鏗鏘有力，薛凌霄卻罕見地沉默了。
「殿下——可要娶妻？」過了很久，他輕聲問。
「自然。」我奇怪他為何有此一問。
「難道你不想溫香玉、紅袖添香？」
薛凌霄很久都沒說話。
等我再看過去，他已經閉上了眼睛。
真是對牛彈琴，本來我還打算問一問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為何一直躲著我。
他可真是沒心沒肺。
我索也閉上眼睛，不知不覺就到了天明。
我是被熱醒的。
薛凌霄宛如一個火爐，睡相也很差勁。
他手腳并用地纏在我上，仿佛藤蔓繞著大樹一樣。
而且這個藤蔓的。
「薛凌霄，醒醒！」我力擺他的糾纏，「喂，這是你的匕首嗎？硌到孤了！」
我努力地出手去索那堅地抵著我的東西，抬眼就看見薛凌霄驚慌失措的臉。
「殿下——阿玨——」
他像著火般力躲開我的手，「不、不行——」
我有些惱火，「到底是什麼東西！難道我還不能看麼！」
「是——是——」
薛凌霄雙眼一閉，「是玉柱！」
什麼？
我努力思索，突然想起了那首十八。
「——一個奴家腰，一個郎君玉柱又長——」
玉柱。
那個我沒有的東西。
薛凌霄滿臉痛苦，「殿下，臣、臣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我、我——是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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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
薛凌霄以為我生氣，其實我只是在想我為什麼沒有那個玉柱。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我都沒有聽，我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疑和恐慌中。
怎麼會。
怎麼會臣子有的東西我卻沒有？
難道我不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最獨一無二的東宮太子、最無可替代的姬玨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16
清晨時分在一片尷尬的沉寂中度過。
薛凌霄沉默地嚼著柳枝，我掬了一把清水洗臉。
薛凌霄瞥我一眼，然后往樹林子里走了幾步，解開了腰帶。
「你在做什麼？」我問。
薛凌霄猛然回頭，然后悶悶地回答：「臣要小解。」
「站著？站著小解？」我疑道。
薛凌霄愣了。
「怎麼做的？」我追問。
「就是，呃，握住，然后——」
他突然閉口不說了。
他臉上似乎掠過百般緒，最后卻停留在呆滯上。
我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毫無反應。
他仿佛凝固在了當場。
我干脆不再理會他，自顧自地梳洗起來。
我解下被我睡的髮冠，長髮落滿肩頭，隨意用手理順后，又再度用紫金冠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