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頭,目睹一切的薛凌霄已經滿臉通紅。
「怎麼了?」我問,「又發燒了嗎?你的臉好紅。」
他猛地跪了下來。
「臣、過去、失禮,不!從今以后——」
他語無倫次地說不出一句話,我實在聽不下去了。
「好了,咱們走吧。」
我重新躍上馬,薛凌霄在我后,目炯炯,幾乎要把我燒出一個來。
這一晚過去,他仿佛睡得極好,神頭又回來了,神清氣爽地恢復了招狗攆的煩人勁兒。
等蕭山玉和溫知微帶著獵與我們匯合的時候,他首先嘲諷幾句蕭山玉的獵,然后譏諷溫知微打的獵小。
「口里說得花團錦簇,其實不過是油舌,慣會哄騙殿下。」
蕭山玉跟他相多年,自然不會理他。
溫知微卻微微一笑,「那又如何。」
他沖薛凌霄一笑,「殿下之前說過,最喜歡我能言善辯。」
薛凌霄立刻被點燃了斗志,與他槍舌戰起來。
倒是蕭山玉過來,替我整理衫,又攏了攏額髮。
「臣不擅騎,所獲的獵,權當給殿下添些彩頭。」他聲道,一邊把自己所獲放在我面前,算作是我的績。
「何必如此?」我微笑,順手也替他掖掖領子,「這一天一夜也辛苦了,你不擅長騎,我又不會怪你。」
蕭山玉淺笑,「只是想為殿下分憂罷了。」
背后的爭執聲突然停了,薛凌霄和溫知微兩人帶著同樣的惱恨表,一錯不錯地盯著蕭山玉。
「倒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原來他才是心機最深的。」
他們細細碎碎地在我后嘀咕,蕭山玉卻真如他的名字一般,不如山。
等最后宣布績,令人訝異的是,第一竟然是我那剛出大牢沒多久的大表哥。
看他那笨拙的樣子,是個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定然不是他自己打下的獵。
不過他還是適時地向我表示了挑釁。
「連騎都比不過我,該不會——」
他那瞇的狹小眼睛滴溜溜一轉。
「是個姑娘家吧?」
17
「放肆!」
「胡說八道!」
蕭山玉和薛凌霄幾乎是同時怒叱出聲。
我示意他們退下,「表哥,你看到那匹駱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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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表哥吃力地張,「什麼駱駝?」
我作恍然大悟狀,「是孤看錯了,原來是表哥騎的馬。」
溫知微嗤笑出聲,「哪能是殿下看錯了呢,國公世子委實是——重于泰山啊。」
一旁的大臣侍衛們都低低笑出聲。
我放出溫知微去跟大表哥槍舌戰,自若地給父皇行了個禮,「父皇萬安。」
他笑呵呵地,開始給我數他的獵。
我一半心思在他上,另一半在母后上。
正皺著眉,聽著茹姑姑低語。
我心里猛地一跳。
侍忠實地湊上來匯報,「殿下,茹姑姑家里近日有些鬼祟的人來打探消息,只怕是國公府那邊派來的人。」
我不聲,「是嗎?打探什麼?」
侍聲音極低,「問的是茹姑姑兒子的事。」
茹姑姑的兒子,比我大十天的茹凌,我的兄弟。
父皇還在說話,我定了定心神,笑道:「父皇年富力強,果然比兒臣厲害。」
父皇哈哈一笑。
然而笑完,又示意我走近。
父皇神有些懷念,又有些嘆息:「父皇老了。」
我溫言勸:「父皇還年輕呢。」
他看著我:「你已經長這麼大了,朕看著,比朕年輕時候要沉穩多了。」
我趕要行禮告罪,他卻拉住我。
父皇的手溫暖卻綿,沒什麼力道:「朕很慶幸,可以早點擺這錮了。」
我默然不語,半晌后緩緩退下。
蕭山玉走過來,「殿下?」
我古怪一笑,「長寧啊。」
「你準備好了嗎?」
蕭山玉定定地看著我,我沖他點點頭。
他下頜繃,「只聽殿下差遣。」
三日后,父皇要退位的消息震驚朝野,國公府尤為蹦得兇狠。
然而卻無法抵擋蕭太傅為首的大臣們一致同意。
這些年的默默耕耘終于有了收獲,我登基的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登基前五日要祭天,前往奉先祠的路程要經過一條衛水。
我在高高的轎輦上,毫不訝異突然闖出的一路人馬擾了前進的隊伍,甚至將我的馬車推落在水中。
四周環繞著些不懷好意的人,預備著讓我當場漉漉地丟丑——甚至暴一些藏的。
然而,與他們預料中的不一樣,我在水里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個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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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微。
溫家河道起家,人人都是一好水。
他如游魚一般輕靈地帶著我往前游,悄悄潛蔽的水道,躲開人群上岸,岸邊正好是一間準備好的屋子。
「殿下果真料事如神。」
他笑,「那國公府實在荒唐,竟然以為殿下是子——」
我去的外袍,對他微笑,「孤說過了。」
「這樣的話,就免了。」
溫知微啞然。
我在屏風后換完服,赤腳緩步走向他。
出手,輕輕點在他的上。
他的舉止一瞬間停止住,仿佛我的手指有什麼定咒似的。
我微微一笑,「你應該知道孤的意思。」
溫知微終于回過神,他低頭恭敬地拿起鞋,「是——」
「你是孤的人,這一點不用提醒吧?」
溫知微抬起頭。
他的眼瞳里有一種幾乎狂熱的專注,「微臣絕不敢忘,這一生都是殿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