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非點頭。
我卻不理解。
「那我為什麼離開你們？」
池非愣住。
給自己的酒杯也滿上，一飲而盡。
他也很迷茫。
「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我沒看好你吧。」
「我是犯人嗎？需要你看著？」
池非搖頭，不再多說。
他像沒正事一樣，天天在我面前晃。
11
晃了一周，池非被池咎逮住了。
「你他媽再不去公司，我也不管了，本來也不是我開的！」
池非沒轍，把魚魚給我。
「我回公司一下，你們好好待著，別跑。」
別跑。
聽到這句話，我的右耳好像突然耳鳴了一下。
可我的右耳明明聾了。
池非離開后，我捂住耳朵，緩了緩。
再回神，魚魚仰著小臉看我。
「你怎麼了，爸爸？」
「耳朵痛痛了嗎？爸爸。」
他拉著我往老街外走，小小的一個，勁兒還大。
「爹地說生病了要說出來，要去醫院好好檢查，要聽醫生的話乖乖吃藥，爸爸。」
「我帶你去醫院呀，爸爸。」
池非把池遇教得很好。
雖然他有自閉癥，總是會機械地重復某些話和作。
有時候也會突然發脾氣。
但他大多時候很懂事，很有禮貌。
自從知道我可能真的是他的爸爸后，我看著他，總有莫名的愧疚。
是我丟了他。
這種想法在我的腦海里盤旋。
所以他想做什麼，我總是順著他。
但我抗拒去醫院。
將池遇抱起來，「爸爸沒有生病。」
「我們去逛街好不好？」
「爸爸現在有好多錢，可以給魚魚買酷酷的裝哦。」
池遇點頭，抿著。
出一點點笑意。
他不太會笑。
但也在學。
他說：「爹地總是不笑，魚魚學不會，爸爸。」
「但是爸爸總會笑，好看，魚魚學，爸爸。」
「你爹地為什麼總是不笑？」
池遇思考了一下。
「爹地喜歡哭哭。」
「爹地總是看著爸爸的照片，臉上都是水，爹地，爸爸。」
我的腦海里有畫面了。
這場面真的很好笑。
我一邊帶著池遇進了商場，一邊忍不住彎笑。
下一秒，我被人一把按住了肩膀。
「虞十？是虞十吧？」
我回頭。
一個瘦削的中年人震驚地看著我。
我不認識。
卻有很多問題要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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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濁的眼神掃過我和池遇。
不可置信地說：「你結婚生子了？」
「跟誰？」
上手就扯池遇上的服，了。
又看服的 logo。
「這孩子上的服都是牌子貨，你哪兒來的錢買？」
「你是不是嫁進豪門了？」
「你爸呢？跟著你清福？」
的語氣逐漸變得憤恨。
就連后的小孩兒害怕地喊媽媽，也不在乎。
我扯開的手，將池遇藏在后。
平靜道：「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12
中年人突然像瘋了一樣。
「我認錯人？」
「我 1999 年十月十號生下的你，你爸喝醉了，沒腦子，給你取了個名虞十，登記戶口時那人聽錯了，登記了虞是，沒改。」
「你現在發達了，就不想認媽媽了是吧？」
「果然跟你那個沒良心的爸爸一樣，白眼狼。」
每說一句。
我的腦子就混一分。
到最后，一邊哭，一邊上手捶打我的肩。
「小十啊，你可憐可憐媽媽。」
把小孩兒扯到我面前，痛哭流涕。
「媽媽這輩子沒過過好日子，媽媽不怪你，但是你妹妹還小。」
「你可憐可憐我們，給媽媽點錢，讓妹妹過過好日子，好不好？」
我捂著嗡鳴的右耳，麻木地看著驚慌淚流的小姑娘。
「我沒錢。」
人不依不饒。
「我不信！」
「你是我的兒子，發達了就合該孝敬父母。」
「你的錢就該有我的一份兒！」
「你不給，我就告你！」
這些話，好耳。
我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
也不想想。
我想逃。
但我的腳像是被釘在地上。
半分都挪不。
池遇生氣了。
小小的手不停地拍打中年人。
「你放開我爸爸，壞人。」
「爹地跟我說了，要保護好爸爸，魚魚保護爸爸，爸爸不怕。」
「爹地很厲害，等爹地過來，會給爸爸報仇的。」
人松開手，恍然大悟一般。
「我懂了。」
「你沒錢，你傍上的 Alpha 有錢。」
「優 Omega 就是好，能釣上有錢的 Alpha。」
「要是沒有我，你哪兒有機會傍上有錢人？」
「你不該謝我嗎？」
的一直張張合合。
我漸漸地聽不見在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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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地上，腦子一片白霧。
不知道我應該說什麼，做什麼。
好痛苦。
心口像是堵著漉漉的棉花。
讓我不過氣。
我好像生病了。
死死抱著池遇。
像是抓著最后一救命稻草。
13
池非趕過來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他邊有別人。
心臟一疼。
我狠狠閉上眼，再睜開。
只有他一個人。
好奇怪。
我產生幻覺了嗎？
或者是我喝醉了？
池非大步朝我走過來。
我卻控制不住地往后退。
蹲著，不好退。
一屁坐地上了。
池非出的雙手一，猛地頓住，表非常難看。
轉疾言厲地趕走了中年人。
背對著我，問：「虞是，你怕我嗎？」
我點頭，又搖頭。
我不是怕他，我是怕在這種場景下面對他。
總覺，會發生不好的事。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喃喃自語：「你不信我。」
「你信你的未婚夫。」
「我什麼都不是。」
池非猛地轉，蹲下，握住我的肩膀。
力道很大。
我皺著眉拍開他的手。
「你離我遠點。」
「一到你渾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