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非看著自己的手,雙眼蔓延。
空氣中驟然蔓延開濃重的青桔酒香。
他神抑,聲線滯。
「我以為是我不夠好,才讓你想逃。」
「但是虞是,你逃了三年,還是瘋瘋癲癲的。」
「你告訴我,我憑什麼要離你遠點?!」
他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驟然崩潰。
手握拳,狠狠地砸在地磚上。
「什麼未婚夫?去他媽的未婚夫。」
「我說過一百遍,那是你自己想象的。」
「我從頭到尾,都只有你一個 Omega!」
「你聽不見,你裝聽不見,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憐得要死。」
「被冤枉也無所謂,只要你能好,只要你能乖乖吃藥,怎麼都好。」
「你還要我怎樣?你為什麼非要離開我?」
「為什麼離開了我,過得還是這麼慘?」
「你見到你爸崩潰,見到你媽也崩潰,見到一個陌生人也他媽崩潰。」
「你可以隨時隨地崩潰,我呢?」
「我他媽不敢崩潰,甚至不敢質問你一句,不敢讓你想起來一點曾經。」
「我憑什麼?」
「是你欠我的債,不是我欠你的。」
他哭得好慘。
眼淚滴到地板上,混著他手砸出來的點點跡。
暈染開來。
讓我混不堪。
小孩子的哭聲驟然穿窒息的空氣。
我打了一個哆嗦。
轉頭看向池遇。
他滿臉驚慌,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急得像機關槍。
「不要跟爸爸吵架,爹地。」
「我不要爸爸離開我,爹地。」
「你明明跟我說好要好好守著爸爸的,為什麼要沖爸爸喊?爹地。」
「你不是說爸爸生病了嗎?生病了要哄的,就像你哄生病的魚魚一樣,爹地。」
14
我還是去了醫院。
被池非扯著去的。
大概是對我忍無可忍了。
給我掛了神經科。
給我做了一堆檢查和問卷測試。
等我出來的時候,池非已經不在了。
葉歸和池咎帶著歡歡和池遇在等我。
葉歸平淡地看著我,手里拿著一摞檢查單和藥單。
輕聲跟我說:「池非說他回去冷靜幾天,讓我替他跟你說對不起,叮囑你好好休息。」
「小魚是留下來陪你的。」
「虞哥,我們回去吧。」
池咎一直沒說話。
打量我的眼神算不上友好。
好像有話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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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葉歸橫一眼,他就不說了。
嘀嘀咕咕地說:「Omega 就是難伺候。」
「我哥這幾年也很慘好吧。」
「又要上班又要娃又要找人。」
葉歸沒好氣地拍了他一掌。
「你們怎麼不反思一下池家的對象為什麼都要跑?」
池咎不說話了。
轉方向盤,朝老街駛去。
池遇趴在我懷里,將我抱得很。
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我他的頭,「睡吧。」
「爸爸不走,不離開魚魚?爸爸。」
「不走,不離開。」
剛說完,他就睡著了。
我讓葉歸將檢查結果給我。
一路翻看。
有些是醫生問我得出的結論,有些是醫生單獨跟池非聊歸納出來的結論。
結果那一欄寫著神分裂癥。
表現為思維混,行為和思想異常。
出現過幻聽、幻視,以及幻想被某人迫害的先例。
我攥檢查單。
心想,原來我真的有病。
我抬手了一下后頸。
那里有一個圓形的疤痕。
如果被迫害是我幻想的,那我的腺,為什麼會傷?
我死活想不起來。
越想頭越痛。
干脆不想了。
反正,池非肯定知道。
15
池非一整周都沒出現。
再次出現,他拿著離婚協議。
垂著眼皮說要跟我離婚。
我驚呆了:「我結過婚?」
池非一愣,自嘲一笑。
「就這麼討厭我,不記得我就算了,連自己結婚了也不記得。」
「我不纏著你了,免得你總痛。」
「池遇喜歡你,你也喜歡他,讓他跟你吧。」
「我的財產會分你一半,不用擔心養不起他。」
我愣愣地聽他說完。
「那你呢?」
池非又是一愣,出一個難看的笑。
「我?」
「我終于解了唄。」
「不用滿世界找老婆,也不用孩子。」
「我不知道多輕松。」
騙人。
那他為什麼要躲著哭。
眼睛都腫了。
「不離婚好不好?」
「我會好好治病。」
我認真地提議:「我現在沒有恢復記憶,就這麼離婚對我不公平。」
「你幫我恢復記憶,我們再談離婚的事。」
池非深吸一口氣,往我的老破小大門上一靠。
單手捂住眼睛。
沉默許久。
我以為他不愿意。
夠我了。
但他最后還是說:「我真是欠了你的。」
16
他帶我去見了一個人。
是一個年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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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 Omega 獨有的清香。
一見到他,我就非常煩躁。
他似乎也知道。
連忙把手舉起來,出手上簡約古樸的戒指。
「我已經結婚了,我跟池非除了主顧關系沒有任何關系!」
「雖然池非說他已經解釋很多遍了,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再解釋一次。」
他關越。
是個心理治療師。
極其擅長催眠。
是池非的老同學。
池非當初找他,是為了讓他催眠我,忘掉原生家庭帶給我的傷害。
但第一次見面,就不太面。
我孕期被未婚夫這幾個字刺激發熱。
跑去找池非。
實際上,是找回了自己家。
遇到了我爸。
他又喝醉了。
見了我,就問我有沒有錢。
我說沒有,他就打罵我。
我的耳朵,是被他打聾的。
但我看到關越后,腦子一,就只記得是他打的我。
池非說:「我能怎麼辦?只能先讓他回去。」
「我問你為什麼要到跑,你不說話,你總是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