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放下茶杯,淡淡道:「這是我分之事。」
「等把如煙娶進門,你就輕鬆了。也能幫你分擔一些。」他看著柳如煙的方向,眼神溫得能滴出水來。
我心中冷笑。
分擔?是來分我的家產吧。
柳如煙似乎到了他的目,回過來,對他甜甜一笑,然後又挑釁似的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勝利者姿態。
我懶得理會。
跳樑小醜而已,蹦躂不了幾天了。
顧言清開始了他的大採購。
他先是去了京城最有名的「天工坊」,訂了一頂用上好金楠木打造的八抬大轎,是轎子上的雕花,就要求是“百鳥朝”的圖樣,繁復至極,價格自然也是天價。
然後,他又包下了京城最大的酒樓「醉仙居」,婚宴要連擺三天三夜,流水席面,廣邀賓客,務必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顧大才子雙喜臨門。
給柳如煙的聘禮更是驚人。
綾羅綢緞,珠寶首飾,古玩字畫,裝了整整二十抬,浩浩地從顧府抬到了柳家那座破舊的小院,引得半條街的鄰居都出來圍觀。
柳家父母笑得見牙不見眼,逢人就誇自己的兒有福氣,攀上了顧家這樣的高枝。
柳如煙也徹底從一個清貧的秀才之,變了萬眾矚目的焦點。穿著華麗的裳,戴著名貴的首飾,出都有丫鬟僕婦跟著,派頭比我這個正室夫人還要大。
開始頻繁地出顧府,名為“學習管家”,實則是在悉環境,試圖架空我。
會當著下人的面,對我噓寒問暖。
「姐姐,這賬本看著就頭疼,您辛苦了。不如給我,也讓您歇一歇?」
會跑到廚房,對我心準備的菜餚指手畫腳。
「姐姐,言清哥哥不吃姜,這道菜裡怎麼能放姜呢?」
甚至會跑到我的院子裡,對著我養的花草評頭論足。
「姐姐這株蘭花雖然名貴,但太素了,不如言清哥哥送我的那盆牡丹開得熱鬧。」
府裡的下人都是見風使舵的。
見婆母和顧言清都向著,便也開始怠慢我。
我吩咐的事,他們奉違。
柳如煙的命令,他們卻跑得比誰都快。
晚翠氣得直跺腳:「小姐,他們太過分了!這還沒進門呢,就敢這麼欺負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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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一點也不生氣。
我看著賬本上,顧言清為了這場婚事花出去的一筆筆鉅款,每一筆,都由我親手記下。
花吧,花得越多越好。
現在花得有多開心,將來摔得就有多慘。
我甚至還“心”地提醒顧言清。
「夫君,柳姑娘娘家那邊,是不是也該修繕一下?總不能讓從那樣的破舊院子裡出嫁,有損我們顧家的面。」
顧言清一聽,覺得我深明大義,對我大加贊賞。
「知微,還是你想得周到!」
他立刻又撥了一大筆錢,派人去把柳家的小院翻修一新,青磚黛瓦,雕樑畫棟,比許多小的府邸還要氣派。
柳如煙為此,特地跑到我面前來“謝”。
「多謝姐姐恤,讓如煙和我的父母,都能沾。」上說著謝,下卻抬得高高的。
我微微一笑:「不客氣。畢竟,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走後,晚翠不解地問:「小姐,您為什麼還要幫?」
我捻起桌上的一塊糕點,輕輕掰開。
「捧得越高,摔得才越重啊。」
我看著窗外,顧府上下張燈結彩,一片喜慶。
而我,在等第一張多米諾骨牌倒下的聲音。
快了。
就在明天。
4
大婚前十日,第一只靴子,終于落地了。
訊息是從「翰墨軒」書局傳來的。
一大早,書局的劉掌櫃就火急火燎地沖進了顧府,臉慘白,汗如雨下。
他連禮都來不及行,直接撲到正在和柳如煙賞花的顧言清面前。
「大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顧言清正附在柳如煙耳邊不知說著什麼話,被他這麼一攪,頓時拉下了臉。
「慌慌張張,何統!什麼事?」
劉掌櫃著氣,幾乎要哭出來:「刻……刻板的王師傅,還有印書的李師傅……他們,他們帶著手下十幾個老師傅,今天早上集告假了!」
顧言清的眉頭皺了起來:「告假?什麼理由?」
「都說……都說老家來了急信,母親病重,要立刻回去侍疾!歸期……歸期不定!」劉掌櫃的聲音都在發抖,「大爺,這幾位師傅可是我們書局的頂樑柱啊!我們馬上要印的那批《青鬆集》,就等他們開工了!他們一走,書局……書局就要停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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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鬆集》是顧言清的得意之作,他準備在自己大婚之日同步發售,為自己博一個“才子佳人,雙喜臨門”的名。
這批書的訂單,已經預售出去了大半。如果不能按時貨,不僅要賠付大筆的違約金,他顧大才子的臉面,更是要丟盡了。
顧言清的臉終于變了。
「混賬!早不告假,晚不告假,偏偏在這個時候!他們人呢?給我追回來!」
劉掌櫃哭喪著臉:「追不上了啊!聽說是連夜走的,天沒亮就出城了!」
「那就再去招人!京城這麼大,還怕找不到幾個刻板印書的師傅嗎?」顧言清怒道。
「找了,找了!」劉掌櫃連連搖頭,「可是……可是京城裡手藝最好的那幾位,都被別家書局提前簽了長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