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甚至沒去想象顧之洲和那個蘇雨的小模特在車裡是如何糾纏。
不重要了。
他的風流,他的濫,他帶給我的那些屈辱和嘲笑,從今天起,都了上輩子的事。
3
記憶像個不聽話的匣子,總在不經意時彈開。
剛嫁給顧之洲那會兒,不是這樣的。
那時海城大小報紙的頭版,都被那場奢靡到極致的婚禮佔據。
我穿著價值連城的婚紗,挽著他的手臂。
鮮花、鑽石、無數名流豔羨的目……
直到看到一家小報為了博眼球,用目驚心的標題寫:「貧寒小白花,小三上位不擇手段」。
第二天,那家報社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當時顧之洲摟著我,指尖漫不經心地卷著我的髮梢,語氣卻帶著狠戾:「我的太太,也是他們能編排的?」
那一刻的心,是真的。
也曾恍惚以為,這就是幸福的終點。
可如今……
門被踢開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顧之洲回來了,帶著一甜膩的、不屬于任何一款我悉香水的味道。
他扯鬆領帶,角掛著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視線落在我上,帶著審視。
「這次是哪個不長眼的?開價多?」
我沒接話,將手邊平板上的人事調令推到他面前。
「安冉不能擔任總裁特助。」我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匯報工作,「的專業是藝史,沒有任何大型企業專案管理或行政經驗,不符合顧氏特助的招聘標準。」
顧之洲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安冉。
這個名字像一細小的刺,扎在我和他之間很多年。
是顧之洲心裡那道真正的白月,純潔,弱,還有貧窮。
當年顧老爺子用送出國深造的條件,換得顧之洲點頭娶我。
如今,回來了。
他看著我,眼神銳利起來,帶著幾分探究和一不易察覺的嘲諷:「沈漾,你是在以什麼份跟我說這些?顧太太,還是……在吃醋?」
吃醋?
我看著他那張俊卻陌生的臉,心底只剩一片荒蕪的平靜。
4
空氣彷彿凝固了。
顧之洲看著我,那句「吃醋」之後,他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一裂痕,哪怕一一毫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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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只是平靜地回視他,指尖在平板冰冷的邊緣輕輕敲了敲,將話題拉回正軌:「我是以顧氏集團東,以及目前仍名義上分管部分人事工作的副總裁份,在向你陳述一個事實。提拔安冉,不符合公司規定,難以服眾。」
他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神卻冷了下來:「規定?服眾?沈漾,顧氏什麼時候到別人來質疑我的決定了?」
又是這樣。
每次涉及到安冉,我們之間那點微妙的、刻意維持的平衡就會被輕易打破。
其實,剛開始那兩年,他不是這樣的。
他在外面再怎麼鶯鶯燕燕,緋聞滿天飛,卻始終小心翼翼地,沒讓半點關于安冉的訊息到我面前。
他或許也知道,那是底線。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記憶像溼的藤蔓,纏繞上來。
是去年我生日那天。
他明明提前半個月就讓人放話,要拍下那條在蘇富比預展上就轟一時的藍鑽項鍊「深海之淚」,作為我的生辰禮。
訊息傳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說顧總裁對太太真是寵溺無邊。
可生日當晚,他姍姍來遲,帶來的是一條品質雖好卻遠不及「深海之淚」的珍珠項鍊。
他神如常,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替我戴上。
我當時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著接了。
直到第二天,圈裡一個泛泛的太太「無意」間提起,說看到安冉戴著那條「深海之淚」出席了一個小范圍的私人畫展。
那一刻,心口像是被冰錐狠狠扎了一下,不是疼,是徹底的涼。
他知道自己做得過分了。
那天晚上特意推了應酬回家,帶了我喜歡的那家甜品,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緩和,甚至試圖解釋,說那條藍鑽不太適合我。
多可笑。
我沒哭沒鬧,甚至沒有質問。
只是在他試圖靠近時,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安冉不知從哪裡得知了訊息,竟然冒著瓢潑大雨跑來別墅。
渾溼,蒼白著小臉,楚楚可憐地跪在雨地裡,求我原諒。
說不是故意的,之洲哥哥只是可憐……
顧之洲衝出去,看到他視若珍寶的白月如此狼狽卑微,那一刻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心疼和看向我時驟然升起的憤怒,像最後一稻草,垮了我心裡所有殘存的、可笑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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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那時,我真正下定了決心。
六年,該結束了。
我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出「離婚」兩個字,安冉的電話就又打了進來。
帶著哭腔,驚慌失措地說覺有人在路上尾隨。
顧之洲臉驟變,抓起車鑰匙,二話不說就衝進了雨幕裡,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空的別墅裡,只剩下我,和窗外無盡的雨聲。
現在,面對他因為安冉而對我出的冷厲,我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你的決定,自然沒人能質疑。」我收起平板,站起,「只是提醒一句,總裁特助職位敏,若因能力不足出了紕,最終需要出面‘滅火’的,不會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