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我不再看他是什麼反應,轉離開。
我沒有回臥室,而是直接讓司機備車,去了顧家老宅。
顧老爺子似乎對我的深夜到訪並不意外。
他坐在那間滿是書香茶韻的書房裡,聽我再次平靜說出「離婚」兩個字。
他沉默地撥弄著茶盞,半晌才開口:「漾漾,我其實很看好你。你比你表現出來的更聰明,也更堅韌。原本我以為,你會像之洲的母親一樣,不談那些虛妄的,會抓住手裡實實在在的份與利益,穩穩地坐在顧太太的位置上。顧家,需要你這樣一位方方面面都能勝任的主人。」
我微微垂下眼睫。
不談?
如果真能做到,該多好。
「爺爺,」我抬起眼,直視他,聲音很輕卻堅定,「如果不談,我可能……堅持不了這六年。」
正是那些早已被碾落泥的、殘存的、對顧之洲或許還存有一幻想的,支撐著我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裡,日復一日地扮演著賢惠、大度、麻木的顧太太。
如今,這點支撐也徹底耗盡了。
顧老爺子深深地看著我,像是要看到我靈魂深去。
最終,他嘆了口氣:「你想清楚了?一旦離開,顧家絕不會再給你回頭的機會。」
「我想清楚了。」我沒有任何猶豫。
他不再勸,只揮了揮手:「日期你們自己定吧,律師會理好。」
「謝謝爺爺。」
離開書房,我在廊下遇到了正準備回房的顧夫人,我的婆婆。
是個極其優雅也極其通的人,這些年,我們相得客氣而疏離。
看著我,目溫和,帶著一瞭然。
「要走了?」輕聲問。
我點了點頭。
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這個作帶著罕見的親暱。
「好。」說,聲音很和,「祝賀你,漾漾。去找你自己的幸福吧。」
那一瞬間,我鼻尖有些發酸。
在這個冰冷的豪門深宅裡,最終理解我、祝福我離開的,竟是這個同樣被婚姻束縛了一生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下眼底的溼意,對出一個真心的、釋然的笑容。
「謝謝您。」
轉走夜,我知道,後的一切,都真的與我無關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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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最後一次為顧之洲「滅火」,理了他與那個小模特的私視頻。
只是為我這六年的「職業生涯」,畫個利落的句點。
然後,我去找顧之洲。
走到包廂門口,厚重的門沒關嚴,裡面喧鬧的聲浪混著酒氣湧出來。
他那些朋友正高聲打鬧。
「之洲,還是安冉妹妹厲害,把我們顧的心栓得死死的!」
「就是,什麼時候請喝喜酒啊?某些佔著位置不識趣的,早該自覺點讓位了!」
安冉細聲細氣的推拒聲,帶著拒還迎的怯。
我推門進去。
一瞬間,包廂安靜下來。
所有目,驚訝的、看好戲的、帶著憐憫的,齊刷刷落在我上。
顧之洲靠在主位沙發裡,安冉幾乎半倚在他側。
他看見我,眼神裡沒有毫意外,只有一層冰冷的、刻意為之的嘲弄。
我無視那些目,徑直走到他面前。
「有點事,方便出來一下嗎?」
他不,晃著杯裡的酒,角噙著笑:「就在這兒說。」
我知道他不會配合。
他這種讓我難堪的時刻。
「我在外面等你。」我沒等他發作,轉就走。
安冉卻追了出來,在走廊攔住我。
剛才的弱不見了,眼神裡帶著急切和一藏不住的得意:「沈漾姐,之洲哥哥不你,你何必糾纏?不如乾脆點,把位置讓出來!」
我看著,又過,看了眼包廂方向。
顧之洲沒有出來,沒有阻止。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讓?」我輕嗤,「顧太太這個位置,從來不是誰讓出來的。」
我沒再理會臉上青白錯的臉,徑直走向電梯。
後包廂裡,約傳來朋友的打趣:「之洲,不去追?嫂子好像真生氣了。」
然後是他斬釘截鐵,帶著十足篤信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不會走。」
「離不開我。」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他那句話,連同那六年的荒唐,徹底隔絕在外。
6
顧之洲大概是顧家最後一個知道我鐵了心要離婚的人。
訊息是顧婷婷咋咋呼呼帶到公司的。
衝進總裁辦公室,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哥!沈漾真要跟你離了!連律師都找好了!」
顧之洲從檔案裡抬起頭,眉梢都沒一下,只漫不經心地勾了勾:「鬧脾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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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後靠進寬大的皮椅裡,姿態放鬆,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晾幾天,自己就回來了。」
顧婷婷撇撇。
一直不喜歡我,就因為六年前我截胡了屬意的閨嫂子人選。
這六年,沒在圈子裡明裡暗裡給我使絆子,看我笑話。
如今聽說我要走,心思立刻活絡起來,當晚就組了個局,特意把那位閨請來,安排在顧之洲邊,言語間盡是撮合之意。
「林姐姐可是等了你這麼多年,如今總算……」
話沒說完,就被一道婉卻帶著尖銳的聲音打斷。
「婷婷,之洲哥哥剛結束一段不愉快的婚姻,現在說這些不合適吧?」
安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端著酒杯,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