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清脆的耳聲在略顯嘈雜的酒會上並不響亮,卻足以讓周圍一小片區域瞬間安靜下來。
我收回微微發麻的手,口因憤怒而起伏。
他捂著臉,轉回頭看我,眼神裡竟沒有多怒氣。
「消氣了嗎?」他問,「消氣了,就跟我回去。」
那一瞬間,我看著他那張俊卻無比陌生的臉,只覺得徹骨的悲涼和荒謬。
他永遠不懂。
我轉,在所有驚愕、探究的目中,直脊背,頭也不回地離開。
11
顧之洲像是徹底撕下了那層漫不經心的偽裝,開始隔三差五地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有時是工作室樓下,他靠在車邊,引來員工竊竊私語;有時是合作方的飯局,他不請自來;甚至在我常去的咖啡館,也能「偶遇」他。
他不吵不鬧,只是用那種復雜又固執的眼神看著我。
我被擾得不勝其煩,恰好手上的大專案告一段落,公司放了年假。
我立刻定了機票,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去了國外一個以雪山和湖泊聞名的歐洲小鎮。
這裡天高雲闊,風景壯麗,能洗滌人心頭的鬱氣。
我穿著簡單的衝鋒,素面朝天,沿著湖岸慢慢走,著久違的寧靜。
「沈漾?」
一個有些遲疑的聲在後響起。
我回頭,竟然看到了顧婷婷。
邊沒有那群小姐妹,也是獨自一人,穿著運裝,了些往日的驕縱。
打量著我,眼神裡沒有了從前那種赤的敵意,反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驚訝。
「你……好像變了不。」頓了頓,語氣有些彆扭,「比以前……順眼多了。」
我只是淡淡笑了笑:「謝謝。」
我們找了個臨湖的咖啡館坐下。
攪著咖啡,忽然說:「其實……你離開後,我那個閨,林姐姐,去找過表哥。」
我挑了挑眉,並不意外。
「結果你猜怎麼著?」顧婷婷撇撇,「表哥連正眼都沒給一個。他現在眼裡,好像就只剩下你了,真是奇怪。」看向我,帶著點自嘲,「我以前覺得你配不上表哥,現在看看……他好像也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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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從裡說出來,著實讓我驚訝。
第二天一早,我推開民宿的木門,準備去看日出,卻一眼看到了那個倚在客棧門口吉普車旁的悉影。
顧之洲。他竟然追到了這裡。
魂不散。
積了許久的怒火瞬間衝上了頭頂。我甚至沒注意到顧婷婷也正好從隔壁房間出來,站在廊下看好戲。
「顧之洲,你有完沒完?」我再也維持不住平靜,聲音冷厲,「我跟你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我們已經離婚了,沒有任何關係了!你這樣死纏爛打,只會讓我覺得噁心,看不起你!」
顧之洲大概沒料到,我會當著別人的面如此不留面,臉瞬間沉了下來,剛要開口。
「說得好!」一旁的顧婷婷卻突然拍手笑了起來。
斜睨著顧之洲,語氣滿是嘲諷:「表哥,聽見沒?人家嫌你噁心呢!以前人在你邊的時候你不珍惜,現在裝什麼深?真是應了那句話,得不到的永遠在,活該你追妻火葬場!」
顧之洲的臉徹底黑了鍋底。
12
沒多久,我認識了孟子軒,一個很粘人的小狗。
姐弟也沒什麼不好,至簡單,快樂。
訊息不知怎麼傳到了顧之洲耳朵裡。
他竟丟下上億的併購案,直接飛到了我所在的城市。
他在我公司樓下堵住我和孟子軒,目像刀子一樣將男孩從頭到腳刮了一遍。
「沈漾,你現在品味就這麼差了?」他語氣刻薄,帶著居高臨下的鄙夷,「這種都沒長齊的小子,除了張臉還有什麼?他能給你什麼?」
孟子軒沒像我想象中那樣侷促或憤怒。
他眨了眨那雙無辜的眼,語氣溫和卻帶著刺:「這位大叔,漾漾姐現在喜歡年輕的,有活力的,這很正常。畢竟,誰願意總對著塊捂不熱的老冰塊呢?」
顧之洲臉鐵青,狠狠瞪了我們一眼,咬牙道:「沈漾,你清醒點!現在這些小年輕,有幾個是真心?不過是圖你的錢和地位!」
我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荒謬。
我轉頭對自己說:「正好,我現在,最怕別人跟我談。」
然而,我很快發現,孟子軒並非他表現出來的那般簡單。
他所謂的普通出是假的,他是個如假包換的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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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機立斷,提出了分手。
他委屈極了,眼眶泛紅:「我有錢也是錯嗎?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我的態度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坦誠是底線。
告別了富二代小綠茶,我邊出現了另一個人。
他周明,是名普通的建築師,家境清白,工作努力,待人真誠穩重。
我們的相平和而自然。
顧之洲的冷嘲熱諷如期而至:「玩玩就算了,沈漾,你終究會知道誰才是最適合你的。我等你玩夠回來。」
可這一次,我的穩定得超乎他的想象。
他顯然慌了。
電話開始變多,語氣從最初的譏諷變得焦躁。
直到一個深夜,我接到他醉酒後的電話,聲音嘶啞混,帶著從未有過的狼狽。
「漾漾……我錯了……我真的後悔了……沒有你不行……你回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