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看在江明遠和東東的份上,並沒計較。
想著一個老人,天天臥床,可憐的。
現在想想,哪裡可憐?
是我可憐才對。
當時就已經知道林清音是江明遠的小三了。
一邊讓我當牛做馬伺候,一邊幫著江明遠瞞著小三,還天天在東東跟前說我這不好那不行的。
我當是長輩,當我是冤大頭。
越想越氣。
我若再去醫院,我都得說自己賤!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下滿腔怒火:「不好意思,護士小姐,我也不是什麼家屬。
我是他們家的保姆。
不過我已經辭職了。
麻煩您再聯係一下江明遠先生。
他的母親,請他自己負責。」
「啊?這……」護士顯然懵了。
背景音裡,江明遠的媽媽在那罵著:「我兒子養著你,你敢不過來?
快給老孃滾過來!」
都口歪眼斜了,還那麼氣勢十足。
偏偏口齒不清楚,娘字說得像個狼字。
「快給老狼滾過來?」
還真切。
我笑出了聲。
護士顯然放的是擴音。
我聽到氣急敗壞地說:「你個沒教養的還有臉笑?
護士,這是我兒媳,就得讓來。」
護士無奈道:「不來,我還能把綁來?
你趕聯係你兒子吧。」
我笑著說:「好心勸你一句,氣容易猝死喲。」
「你這小婊……啊……」
我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讓你的好大兒和好三兒好好照顧你吧!
7
掛了電話。
世界清靜了。
我在床上躺了一個大字。
有多久沒這麼輕鬆自在了呢?
我日日想著別人,早就忘了還有自己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暢㊙️,順著脊椎爬上來。
四肢百骸都覺得舒泰了。
和江明遠,不可能再走下去了。
他肯定不想離婚。
因為現在他還沒有把握會讓林清音嫁給。
同時,他也需要一個人打理家庭,照顧老人孩子。
他最希的,便是裡外共存。
想齊人之福的男人,真是不分朝代啊。
我不想與他再糾纏。
雖然前世他後面年薪八位數,但現在也只是個部門經理。
我們的家庭財產還是有限的。
我費再大的力氣,不過是多掙回十萬八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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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的人生相比,屬實算不得什麼。
房子我不想要了,有點噁心。
那就拿走存款好了。
可是那個噁心的男人必不會那麼輕鬆如我意的。
我必須得抓住他的把柄才行。
正想到這裡,江明遠打來電話。
本來不想接的。
他肯定是質問我為什麼沒去醫院。
然後再說一堆屁話 PUA 我。
但我還是接了。
因為我突然想親自聽聽他破防的聲音。
電話接通,江明遠抑著怒火的聲音立刻砸了過來:「蘇漫雲,你長本事了?
敢把我媽一個人扔醫院裡?
還跟護士胡說八道什麼?」
我哂笑一聲:「哦,你還知道是你媽啊。
你都能把你媽扔在醫院裡,我為什麼不能?」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特麼是有病吧?
我在外面賺錢養你,你連伺候我媽都不幹?」
「誒,你搞錯了吧?你養的可不是我。
我實打實的二十四小時在位的保姆。
你每個月拿 4000 元家用。
你去市場看看還請得到 4000 元的住家保姆不?
不對,這 4000 元還都花在你們上了。
你搞清楚,不是你養我,是我養你!
怎麼?佔便宜還佔出優越了?
我現在不讓你佔便宜還不行了?
你這麼不要臉,是傳了你媽嗎?」
8
江明遠然大怒:「我不管你現在在哪兒發什麼瘋,立刻、馬上給我滾到醫院去!
我媽要是有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這可真把我氣笑了。
「江明遠,想跟我沒完?想得啊。
我跟你早完了。
我都說了多遍,離婚!離婚!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你媽,你自己管。」
「你!」他噎住了。
他從沒見過我這個樣子。
前世的我,溫和大度,任勞任怨,何曾有過一鋒芒?
我算是明白了,善良沒有鋒芒,便是遞給別人傷自己的刀。
電話那頭傳來他重的呼吸聲,接著是強怒氣的冷笑,「行,蘇漫雲,你真行。
離是吧?
東東你別想帶走。」
果然,開始用東東拿我了。
他知道東東是我的肋。
他知道我為了東東付出了多。
東東弱,我便研究藥膳。
東東過敏,我便研究藥理。
東東發燒,為了減退燒藥對他的傷害,我可以整夜不睡,一遍遍給他,為他理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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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也有工作很好的工作。
但當江明遠商議讓我辭職時,我一點沒猶豫就辭了。
那時上司挽留我說:「漫雲,你也是大學畢業,設計又有靈。
完全回歸家庭放棄職業生涯,就不怕會有後悔的一天嗎?」
可那時我滿心都是東東生病時可憐地在小床上的樣子。
所以我說不後悔。
可是今天,我也在問自己值得嗎?
我全心付出的孩子,放棄我的生命時是那麼乾脆,沒有一猶豫和不捨。
母子緣盡吧。
也好,沒了肋了。
我思考著沒說話,江明遠當我是怕了,氣焰又上來了。
「就你現在這樣,離了我,你喝西北風去?
房子是我的,東東跟著我,你一個人滾蛋,我看你能撐幾天!」
我道:「你想帶東東,我不跟你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