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元甫抬手拍的肩,半安半警告的:“父親聽聞,大理寺牢獄不潔,犯人多患鼠疫而亡,又聽聞睿郡王暴,也不知阿澄在那裡的日子好不好過......”
“父親不是想脅迫你,只想讓你知道,你們都姓寧,只有寧家如日中天,你們才有平安的日子過。”
“你一向是聽話的孩子。為你大哥謀了一段好前程,如今你三妹也得靠你扶持呀。”
繡袍下,指甲已嵌掌心,沁出了。
寧泱點頭:“兒明白。”
南梁重武輕文,寧家世代文,並不得臉,故他從小對寧淞的規劃就是搏軍功、封爵位,從此逆天改命。
可寧淞天憊懶,六歲連馬步都扎不穩。
反而寧泱頗有天賦,于是,他便起了讓寧泱替兄從軍的念頭。
他說,在沙場上活多久,阿孃弟妹就能在後宅活多久,在軍中位置的高低,就是阿孃弟妹每日餐食的標準。
可結果呢?在前線拼命搏殺,阿孃弟妹卻在後宅任人辱!
“明白就好。”寧元甫冷哼著甩袖離開。
寧泱抬眸,眸底厲一閃,戾氣浮出。
“副帥。”
遇水從暗走出,忽然意識不對,立馬更改稱呼:“姑娘。”
“打探到了嗎?”寧泱撐膝站起,聲音淡漠:“他在何?”
“一刻鍾前,張愈自長公主府而出,我們現在去,正好能在稚月樓遇見。”
第2章 續絃禮
天漸暗
街巷口,一輛著長公主府旗幟的黑漆描金馬車緩緩駛來。
“姑娘,張愈不僅是張家二房的獨子,還是長公主之子,皇帝的外甥。如此權貴,他會幫我們?”
遇水有些不安。
“他會的。”
寧泱十分肯定,躲在巷尾,從腰後出一枚三角鏢,待馬車又往前行駛了一段路。
瞄準目標,果斷出!
三角鏢破空而去,直接穿了車窗,在張愈面前‘唰’地劃過,釘死在馬車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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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保護公子!”
護衛大喝一聲,立即便有數十人將馬車圍得鐵桶一般。
“公子!沒事吧?”
“沒事。”
張愈坐在車,一襲玄勁裝,姿拔,生得面紅齒白,目若朗星,他單手將飛鏢拔出。
鏢上了一張紙條。
只看了短短的一行字,他先是吃驚,旋即喜上眉梢,匆匆掀簾踏出,焦急地環顧四周,可始終沒找到想見的人。
逢山疑問:“公子,怎麼了?”
張愈擰眉,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條,字跡和暗語都對,不會有錯。
他立即下令:“掉頭,去大理寺。”
“是。”
等張恕的馬車離開,寧泱和遇水才走出暗巷。
沒走兩步,二人同時警覺扭頭,發現有人正躲在暗監視。
他見寧泱察覺,轉就跑!
遇水見人不忘,當即認出那小廝的份:“姑娘!這人是寧元甫書房裡的隨侍!”
寧泱眸微斂,滿狠戾。
他在這裡多久了?有沒有看見自己給張愈傳訊息?萬一被寧元甫知道,一切都完了。
“在這兒等我。”
說完,閃進了黑暗,那小廝瘋了一樣地逃,他悉街道,腳程也快。回頭見後面空無一人,自以為甩掉了寧泱,終于放心停下歇會兒。
沒想到,二姑娘表面裝得乖順聽話,卻暗中勾結張愈!張愈可是皇家子弟,大理寺員!
他要即刻稟告主君,清理門戶!
就在小廝氣息漸穩,準備繼續跑時,忽然有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後脖頸子。
他嚇得渾一僵,心臟驟停!
寧泱的聲音幽幽如鬼魅,眼裡乍現寒,聲音冷:“下輩子,別栽在我手裡了。”
話音落,寂靜的暗巷中響起了一道清脆的‘咔嗒’聲,那是脖子被生生掐斷所發出的。
寧泱將尸的臉劃花,給遇水,自己先行回府。
遇水則綁了塊大石頭在尸上,扔進了護城河。
本是落草為寇的馬匪,殺拋稔得很,當年寧泱率兵剿匪留一命,之後便為其驅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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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後的黃昏,是莊氏改嫁的日子。
寧元甫想用正妻填坑,又怕人指點,刻意吩咐不許大大辦,只撥了兩個婆子去送,府也只在接親的角門綁了紅綢。
觀瀾院中的這些喜字是寧澄親手剪的,睿郡王還不許出府,是輾轉託人才能送來。
莊氏上好了妝容,坐在圈椅裡,怔忡地看著上這一件正紅繡描金的拖地嫁。
金冠、耳墜、釵環、脂樣樣齊全。
這不是寧家給的,更不是張家送的,而是昨日寧泱砸了上一半多的銀錢給購置的。
當年父親獲罪。滅族前夜,攜大半家產逃出,被人面心的寧元甫救下,自以為遇見真命天子,對其傾心相待,散盡家財為他的仕途鋪路。
連一場正經婚儀都沒有,只一頂破轎,一個包袱便匆匆將自己許給了一個爛人。
婚後,他還會做戲與虛與委蛇,直到的錢財被徹底掏空,寧元甫便迫不及待地迎白氏府做貴妾。
那時,白氏的兒子寧淞已經一歲,腹中還懷著寧清。
算起來,懷寧泱的時候,白氏也正好懷上了寧淞。
害了自己一輩子,更害苦了三個孩子。
“你在北境八年,立功的賞賜全給了家裡,手裡的銀錢都是你在軍中攢下的俸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