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溪搖頭輕笑,聲音溫,完全不似方才的嚴父模樣:“我派人回去支會過了。告訴父親稚月樓新上了他喜的梅炙羊,我們給他帶回去,要晚些時辰歸府,他同意了。”
寧澄驚喜抬眸:“真的?”
“稚月樓的東家我,已經傳話去了。你們一會兒從稚月樓門口過,自有人將梅炙羊呈上。”張愈笑著道。
寧澄連忙致謝:“多謝小張大人。”
回去的馬車上,
張平思把自己蜷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不高興了?”
張平思悶聲道:“不是不高興,我就是想不明白。小時候我被祖母在祠堂罰跪,三姐姐還會幫我說話,給我送墊、送吃食。可怎麼長大了以後,就變了呢?”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很喜歡欺負我。”張平思拱了拱鼻子,鼻尖發酸:“我之前還會反省自己,是不是哪裡對不好?我就加倍地去對好,可反而更變本加厲地欺負我!”
“泱泱。你說,是我不夠好嗎?”
張平思求救一般地看著寧泱。
“當然不是。”
寧泱目和,手,了嘟嘟的臉頰:“想欺負你的人,不需要任何理由。平思,你已經是很好很好的人了,要一直高高興興的,我會護你。”
——
寧泱一回府,便去了壽安院想給老太君回稟今日梁家的事,可老太君卻說不見。
陳嬤嬤出來,意味不明地說道:“泱姑娘,老太君說您今日準備回話不喜歡。要您回去重想,何時想對了,何時再來回話。”
寧泱懵了,這是什麼章程?
四夫人那麼大的事,老太太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泱姑娘聰慧,老奴便斗膽與您多說一句。”
確定四周無人後,低了聲量:“從前,老太太喜食銀耳羹,但不喜做銀耳羹的廚子,可偏偏就這廚子做的銀耳羹最好。所以,老太太寧可不食銀耳羹,也要將那廚子趕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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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泱眨了眨眼,微微張口,想問些什麼,卻又不知從哪兒問起。
是問四夫人?
問梁家?
還是問銀耳羹和那廚子?
見為難糾結的模樣,陳嬤嬤笑了笑。
“泱姑娘累一天了,快回江水院休息吧。愈哥兒不是給您和平思姑娘各買了一份梅炙羊嗎?那是好東西,趁熱吃最好了。”
聞言,寧泱詫異更甚。
老太君足不出戶,連們回府路上的事也知道?還是一直派了眼線跟在們後?
“言盡于此,老奴告退。”
陳嬤嬤進了院子,關上正門。
寧泱卻沒。
立在原地,良久後無奈笑出了聲。
一個武將,天生就是打仗征戰的,如今卻天在這四四方方的宅院裡猜謎唱戲。
北境苦寒,但人心暖和。不像盛京,繁華之下,盡是惡鬼。
往江水院的方向走去,仰頭看著徹底黑下來了的夜空。本以為今日這局,自己就算不是執棋者,但至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
但護住了平思,見到了阿澄,還是高興的。
寧泱回到江水院,便見燭火亮了滿庭,石桌上早擺好了膳食,遇水和張恕正張著在等。
“姑娘!回來了?”
遇水趕去灶臺端一直在溫著的湯,張恕笑得燦爛,他跑過去,拖著寧泱坐下,一個勁兒地往碗裡夾菜。
“夠了夠了,真夠了。”
寧泱帶回來一個油紙包,開啟後梅炙羊的香味兒便充斥了整個院子,拿了一塊喂進張恕裡。
“好吃嗎?”
這作讓張恕怔忪了一下,他沒咀嚼兩下就囫圇咽了下去,耳泛著微紅,避開眼,重重點頭!
寧泱笑了:“是阿愈買的,好吃就多吃點。”
吃飯時,寧泱將梁家的事簡單和遇水說了一遍。要不是家裡只要三個碗,遇水真氣得要開砸了!
張恕在一旁沉默著埋頭吃飯,像是聽不懂。
“讓你打聽的事怎麼樣?”寧泱問道。
“噢,是這樣姑娘。”
說起正事,遇水立即收斂的脾氣,大咧咧地坐下來:“老太君的壽辰宴由三夫人一手持,連四夫人都無權干涉。宴請賓客的帖子這兩日就會發至各家,都是三夫人親自過了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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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泱垂眸細思,下意識又夾了一塊塞進張恕裡:“壽辰宴的辦沒讓母親參與嗎?”
“沒有,老太君對大夫人除了晨昏定省見一面便再無傳喚。再說,大夫人既不出門惹事,更不爭搶權利,遇事也忍讓。整天就一件事,照顧國公爺。”
三夫人掌家,是因為老太君年事已高,大夫人的位置空懸。
但如今母親已續絃嫁了進來,就算還沒有能力手段持一場席面,怎麼也該讓跟著三夫人開始學習管家理事才對。
寧泱從不覺得平淡如是一件好事。
記得小時候白姨娘曾誣陷母親竊,跑遍寧府,找了人證、證就為給掙一份清白。
可去寧元甫面前辯解時,母親卻將收集的口供全扔了。
直地跪在父親面前,說:“清者自清,夫君定能還我清白,妾百口莫辯。”
想起這樁事,寧泱就又氣憤又無奈。
又挖了一勺蛋羹進張恕裡,心裡生氣,連帶著作都暴,調羹直接在了張恕的嗓子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