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怎麼來了?我的傷沒事了,您不必......”
寧泱迎了出去,臉上笑意浮現。
“你這孩子,究竟是哪裡惹惱了老太君?”莊氏急切開口:“桂花醬那一日,老人家雖罰了你,但能看出來是有些喜歡的。”
笑意未達眼底,便冷了幾分。
莊氏十分沉重地嘆了口氣:“泱兒,阿孃知道你一向有主意。可你畢竟不在後宅多年,咱們在張家沒有基,一切都得仰仗老太君的鼻息過活。”
“凡事能忍則忍,能讓則讓,沒什麼過不去的。等熬過這幾年,我們在張家也算有了資歷,人家就不敢隨意欺辱了。”
寧泱眸忽沉,臉也極其的不好看。
聲音沙啞,一字一頓地質問:“熬?母親在寧家熬了近二十年,可熬出頭了嗎?”
“你......”
看著,莊氏脊背一涼。
“是不是這兩天太平安,讓母親都記不清張家為什麼要娶妻續絃了?無妨,我記得,是因為欽天監算出這個八字的人可以與肅國公一命換一命。”
寧泱低眉斂眸。
“何為換命?自然是一死一活,一命抵一命。”
“若有一日,您的命和肅國公的命可做換。母親覺得,老太君和張氏族人難道會因為您這些時日的退讓、容忍和討好而大發慈悲地給您一條生路嗎?”
莊氏滿目憂愁,心跳如鼓點:“可是......可是我們才來幾日,這又是桂花醬,又是詩會,樁樁件件你都參與其中,萬一張家人覺得與你有關......”
“那又如何?”
寧泱眉目冷冽,毫不留地打斷了莊氏的話:“有本事拿出證據,我的命給他就是。”
“娘,我們到張家是求活路,不是過日子的!既然續絃換命的事實不可改變,為什麼不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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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神有些低落:“您就算不為我,能不能為了阿淵和阿澄去爭一爭,夠一夠?”
莊氏目復雜地看著寧泱許久。
有不解、困、詫異、心寒,好像第一次真正認識了自己的兒,幾度言又止,最後一言未發地回了福祉院。
寧泱看著孤寂蒼涼的背影。
自回家以來,一直在阿孃面前竭力遮掩自己的冷漠與狠辣,想讓阿孃覺得自己與八年前還是一樣的。
可現在,阿孃一定覺得是一隻惡鬼。
第18章 就是銀耳羹
元日夜,夜漸濃,燈初上。
今晚,滿盛京的百姓都在街上,熱鬧非凡,雲州的鰲山燈隊即將城,街巷水洩不通,花燈共舞、竹絃樂。
張平慈包下了稚月樓二層的雅間,留話說先去佈菜,讓寧泱和張平思可以稍晚一點再去。
上樓時,寧泱問給們帶路的小廝:“小二哥,你們這兒包一間雅間要多文錢?”
“承惠,不算酒菜歌舞,一晚是二十兩。但今兒是元日夜,咱家的雅間通通坐北朝南,一推窗便能看見花燈巡遊、鰲山燈會,故要漲些價,四十五兩一晚。”
寧泱咂舌。
四十五兩?都快趕上從前半年的俸祿了,要花這麼多銀子,就為坐在這兒看一晚上燈?
那寧可自剜雙目,往後餘生都不看燈了。
張平思驚訝的不是稚月樓雅間的價格:“平慈能一下拿出四十五兩銀子?過完今天,以後都不過啦?”
寧泱挑眉:“人家一番誠心,你就別多疑了。”
“平慈已及笄,議親之事迫在眉睫,但四房的狀況你比我更知道,盛姨娘常年四嬸欺。有四嬸在,平慈的婚事不會有好出路。”
寧泱隨口就幫張平慈編了一個像模像樣的理由:“但如今三嬸嬸掌家,若討好了你,三嬸一高興,自然也會多幫留意好人家。婚事前程與區區四十五兩銀子比起來,孰輕孰重?”
“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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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平思恍然,一臉崇拜地著寧泱。
雅間裡,酒菜上齊,窗戶全部大開,街上喧鬧鼎沸伴著樓潺潺的箏樂鑽耳簾,有種莫名的割裂。
張平慈就坐在位子上,不敢怎麼作,倒是張平思趴在視窗尖聲一陣高過一陣。
“平慈不去看看嗎?”
“啊。”張平慈被猛地一點名還慌了神:“我......我聽聽聲音就好,等會兒雲州鰲山隊城,咱們去街上看吧。”
寧泱彎:“好啊。”
“來了來了!”
張平思突然興起來:“鰲山燈隊來了!”
“那,那我們去街上看吧!”
張平慈猛地站起來,從袖袍裡拿出了兩鮮豔的紅玉梅花簪,看品相並不稀罕,但勝在做工巧。
著腦袋,喃喃道:“元日夜,我也沒什麼好東西送給兩位姐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姐姐們若不嫌棄,今晚就戴著這簪子去賞燈吧。”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
張平思滿懷愧疚:“都是自家姐妹,怎好讓你這樣破費?我做姐姐的,卻什麼都沒準備。這樣吧,等會兒你去我屋裡,首飾匣子裡的對象隨你挑!”
寧泱眉頭。
但還是沒說什麼,任由張平慈為們簪上了簪子。
下樓時,拉住張平思,在耳邊輕聲囑咐:“等下人多,若和我不慎分開立馬往稚月樓跑,不要管我。”
“啊?”
張平思愣了一下,但立馬又被漂亮的大鰲山吸引了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