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噓……小聲點，人還活生生站在這兒呢，晦氣！”
“活生生？我看跟死了也差不多了，以後誰還敢跟來往？”
這些話語，比刀子還傷人。
蘇錦辭看著那些曾經還算和善的街坊鄰居，此刻都用看瘟神一樣的眼神看著，甚至有人悄悄朝腳邊啐了一口。
的繡坊，賴以為生的淨土，在這一刻，也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
蘇錦辭緩緩地收回目，不再看那些醜陋的臉。
轉，默默地走回自己的繡坊。
“砰”的一聲，關上了店門，將所有的喧囂和惡意都隔絕在外。
屋子裡，依舊是悉的陳設，悉的檀香。
可卻覺得，這個親手打造的安寧世界，已經崩塌了。
在繃架前站了很久，直到天漸暗，屋裡線昏沉。
地上的碎瓷片還靜靜地躺著。
慢慢蹲下，一片一片地將它們撿起來，手指被鋒利的邊緣劃破，滲出了一點珠，卻恍若未覺。
憤怒嗎？
當然。
委屈嗎？
滔天。
但蘇錦辭知道，憤怒和委屈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在這個時代，名聲對一個人來說，比命還重要。
周家這一手，是要徹底毀了。
若是不反擊，就只能揹著“騙婚”、“早夭”、“不祥人”的惡名，在這小鎮上被活活死。
不能就這麼算了。
養母教的，不僅是穿針引線的本事，更有江南子骨子裡的那份堅韌。
蘇錦致深吸一口氣，站起。
的眼神，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被到絕境後，破釜沉舟的冷靜與決絕。
周家不是說嫁人了嗎？
不是說有個邊疆的丈夫嗎？
好。
那就去。
要去那個遙遠的西北邊疆，找到那個只聞其名、素未謀面的“丈夫”。
要當著他的面，把這場荒唐的婚姻關係，徹底了斷！
要讓周家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要親手，把自己的清白和人生，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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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西行的列車
蘇錦辭親手關上了“錦繡坊”的門。
那塊親手描摹的匾額，在江南暮春的餘暉裡，顯得古樸而雅緻。
沒有回頭。
巷子口，張嬸攥著留下的一串黃銅鑰匙，眼眶紅紅的，裡不停地唸叨：“錦辭啊，你一個孩子家家的，去那麼遠的地方，可怎麼得了啊！”
蘇錦辭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淺，帶著一疏離。
“張嬸，我必須去。”
“那裡有我必須拿回來的東西。”
的清白，的人生。
將自己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積蓄，連同變賣了一些不便攜帶的傢俱所得，全部換了嶄新的大團結和一沓厚厚的全國糧票。
這些，是此行唯一的底氣。
一個簡單的藍布包袱，就是的全部行囊。
裡面是幾件換洗的素長，養母留下的那套用了十幾年、針已經磨得發亮的烏木柄繡花針，還有那個被用手帕層層包裹的戶口本，以及相關的份證明檔案。
登上了那趟開往大西北的綠皮火車。
“嗚——”
伴隨著悠長的汽笛聲，這頭鋼鐵巨緩緩駛離了這座浸潤在煙雨中的江南小鎮。
車廂裡的氣味，是蘇錦辭從未驗過的。
濃烈的汗味、劣質菸草的辛辣味、泡麵桶裡飄出的油膩味，混合著天南地北的方言，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嘈雜而渾濁。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將包袱抱在懷裡。
上那件月白的棉布長，在這灰撲撲的車廂裡，乾淨得有些刺眼。
烏黑的長髮依舊用一木簪鬆鬆挽著，出一段白皙清瘦的後頸，氣質清冷，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
立刻，無數道目投了過來。
有好奇，有驚豔，有探究，更有一些不加掩飾的、帶著慾的審視。
蘇錦辭恍若未覺，只是將頭轉向窗外。
悉的黛瓦白牆、小橋流水在視野中迅速倒退，最終化作一片模糊的綠意。
再見了，江南。
火車有節奏地“哐當”作響，像一首單調而漫長的催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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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辭卻毫無睡意。
子坐得筆直，看似放鬆，實則全的都于一種高度警惕的狀態。
能清晰地覺到斜對面那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男人，已經盯著看了至半個小時。
也能察覺到，過道裡那個來回走了三趟的瘦小男人，每次經過邊時，目都會在懷裡的包袱上停留片刻。
沒有，只是將抱著包袱的手，又收了幾分。
指尖，隔著布料，能清晰地到那套烏木針套堅的廓。
養母曾教過，這世上，人心比針尖更利，也更毒。
不惹事，但絕不怕事。
不知過了多久，斜對面的男人終于忍不住，湊了過來，臉上掛著自以為瀟d的笑容。
“同志，一個人出遠門啊？去哪兒啊？”
蘇錦辭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西北。”
男人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麼冷淡的回覆，愣了一下，隨即又笑道：“哎呀，那可夠遠的！我也是去西北的，去那邊做點小生意。咱們也算有緣，路上可以做個伴嘛！”
他說著，就想往蘇錦辭邊的空位坐下。